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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玄幻魔法 > 奇葩山洞 > 第9章 诊脉开药 布传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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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戈在山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没有进山洞,而是在山洞附近的林子里转悠。传承里有一整套识别野生药材的方法,配合真气感知,找起药来比普通人快十倍不止。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山头的时候,他的竹篓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一株野生的灵芝,巴掌大小,伞盖上还有露水;一把金线莲,根茎粗壮,叶片肥厚;几棵石斛,缠在老松树的树干上,被他小心翼翼地连根挖了出来。

这些药材拿到县城的中药铺去卖,大概能卖个一两百块。离两千块还差得远,但足够买种子和肥料了。

真正值钱的东西,他还没开始弄。

楚戈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把竹篓放在脚边。他从怀里掏出那根银针——山洞里找到的那根,比普通的缝衣针长一倍,细一倍,在夕阳下泛着冷冷的光。

按照传承里的方法,他把一丝真气渡入银针。针尖亮了一下,很微弱,但在暮色里格外明显。

灵气培育药材的原理其实不复杂——用银针作为媒介,把真气渡入药材的根茎,激发药材本身的药性。普通的野生灵芝,经过真气浇灌之后,有效成分能提升十倍以上。一株原本只值二十块的灵芝,能卖到两百块甚至更多。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

楚戈把银针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挨着山尖了,再不回去,楚芸又要站在村口等了。

他背起竹篓,快步下山。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楚芸。

是苏清月。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夕阳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楚戈脚下。

楚戈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怎么来了?

苏清月也看见了他。她站在老槐树下,冲他挥了挥手,动作不大,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他看见了。

楚戈加快脚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她面前,问了一句。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他沾满泥土的衣服上,又落在他背上的竹篓上,最后落在他额头上的汗珠上。

“我去县城开会,回来路过你们村。”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顺便来看看你爸的腿。”

楚戈看着她手里的布包。

布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东西把布面撑出了形状——像是一包药。

“你带了药?”他问。

苏清月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外公是中医,家里有一些现成的药材。我让他配了一副活血化瘀的方子,给你爸泡脚用的。”

她说着,把布包递过来。

楚戈没有接。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怎么了?”苏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布包往他手里塞,“拿着吧,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楚戈伸手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手指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她的手还是凉的。

“你手怎么还这么凉?”楚戈问,“上次就问你,你说体质偏寒。看过大夫没有?”

苏清月缩回手,把手指攥在掌心里,像是怕那点凉意被他感觉到。

“看过。我外公给我把过脉,说是气血不足,开了几副药,喝了也没什么用。”

“我帮你看一下。”楚戈说。

苏清月抬起头,愣了一下:“你?”

“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苏清月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那……你看看?”

楚戈没有直接去抓她的手腕,而是把竹篓放在地上,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搭在她脉搏上的时候,苏清月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的手指很热,跟上次一样热。那股热意从手腕传过来,顺着血管往上走,一直走到胳膊肘,走到肩膀,走到胸口。

楚戈闭上眼,感受着指下的脉象。

寸脉浮而无力,关脉沉而细弱,尺脉几乎摸不到。这是典型的气血两虚,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

“你是不是从小就怕冷?”他问。

“嗯。”

“冬天手脚冰凉,夏天也不敢吹风扇?”

“你怎么知道?”苏清月瞪大了眼睛。

“脉象说的。”楚戈松开她的手腕,“你的体质不是普通的气血不足,是先天性的阳气亏虚。你妈怀你的时候,身体应该也不太好。”

苏清月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什么。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好,我五岁那年她就走了。”

楚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

“没什么。”苏清月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都过去很多年了。”

两个人在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稻田里的水汽和泥土的味道。苏清月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伸手去捋,手指碰到脸的时候,忽然发现楚戈在看她。

“你……你能治吗?”她问,声音很小。

“能。”楚戈说,“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这种体质,需要慢慢调养。我先给你开一副方子,你回去按方抓药,喝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再给你把脉,看看需不需要调整。”

“你会开方子?”

“会一点。”

苏清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楚戈,”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楚戈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很多。”他说。

苏清月被他这个回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楚戈弯腰背起竹篓,“去家里坐坐。我给你把方子写出来。”

苏清月“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村子的土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有时候靠得很近,有时候又分开。

走到楚家院门口的时候,苏清月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她说。

楚戈回头。

苏清月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白色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她把布料递过来,“一块的确良布。我看你的衬衫破了,补一补还能穿。”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破了,腋下还有一道口子,是他今天在山上被树枝刮的。

他没有接。

“你不用这样。”他说。

苏清月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就是……”

“我知道。”楚戈打断她,“但你真的不用这样。”

苏清月低下头,手指攥着那块布料,指节泛白。

“我不是同情你。”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就是……想帮你。”

楚戈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马尾辫扎得很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夕阳照在上面,能看见细细的绒毛,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他伸手,把那块布料接过来。

“谢谢。”他说。

苏清月抬起头,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对视了一眼。

然后楚戈推开院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

楚德厚和楚芸正坐在枣树下吃饭。

楚芸看见苏清月走进来,“蹭”地站起来,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苏……苏乡长?”她瞪大了眼睛,转头看楚戈,又转回来看苏清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从惊喜变成了“我懂了”的暧昧。

“苏乡长好!”楚芸大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的热情。

苏清月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你好,楚芸。”

“你还记得我名字?”楚芸更惊喜了。

“当然记得。”

楚德厚也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苏乡长来了?吃饭了没有?芸芸,快去盛饭——”

“不用不用,”苏清月连忙摆手,“我就是路过,来看看您的腿。楚戈说您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想确认一下。”

楚德厚愣了一下,转头看楚戈。

楚戈把竹篓放在地上,走进堂屋搬了一把椅子出来,放在枣树下。

“坐吧。”他对苏清月说。

苏清月坐下来,楚芸已经跑去厨房盛了一碗稀饭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苏乡长,您吃——”

“楚芸,我说了不用——”

“您就吃吧!”楚芸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我们家没什么好东西,就是稀饭咸菜,您别嫌弃。”

苏清月看着面前那碗稀饭,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咸菜碟子——碟子边上有缺口,咸菜切得大小不一,但摆得很整齐。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吃。”她说。

楚芸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楚德厚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搓着手,反复说“您慢用”、“您别客气”。

楚戈从堂屋里拿出纸和笔,趴在枣树下面的石桌上写方子。他的字写得不快,但一笔一划都很清楚,像是在认真地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清月端着碗,一边喝稀饭一边偷看他写字。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标准——不像是一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倒像是一个念过很多书的人。

“写好了。”楚戈把纸递给她。

苏清月接过来看了一眼。方子上写了十二味药,每一味都标了剂量,还写了煎药的方法——先煎什么、后煎什么、用多少水、熬多长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当归15克,川芎10克,白芍12克,熟地20克……”她念了一遍,抬起头,“这是四物汤的底方?”

“对,但加了黄芪、党参、桂枝、附子。你阳气亏虚得太厉害,光补血不够,得温阳。附子用15克,先煎一个小时,不然会中毒。”

苏清月低头看着那张方子,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开方子的水平,比我外公还高。”她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楚戈没接话。

苏清月把方子折好,收进口袋里。她站起来,把碗放在桌上。

“我该走了。”她说,“天快黑了,路不好走。”

楚戈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他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苏清月没有再推辞。

两个人走出院门,沿着巷子往村口走。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大半,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像是一条被烧红的绸带。

苏清月走在前面,楚戈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一步半,不远不近。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苏清月忽然停下来。

楚戈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他问。

苏清月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暮色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装了两颗星星。

“楚戈,”她说,“你刚才说,你能治我的病。”

“嗯。”

“需要多长时间?”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苏清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看病吗?”她问,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楚戈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可以。”他说。

苏清月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没有杂质,像是山里的泉水,又像是冬天的第一场雪。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我每周来一次,你帮我把脉,开方子。”

“好。”

苏清月转过身,继续往村口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楚戈一眼。

“你别送了,”她说,“回去吃饭吧。”

“看着你上车。”

苏清月的耳朵红了。她转过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吉普车还停在那里。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发动起来,她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楚戈——”

“嗯?”

“那块布……你记得补一补。衬衫破了不补,会被人笑话的。”

楚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衫,又抬头看她。

“好。”

苏清月缩回头,摇上车窗,踩下油门。

吉普车扬起一路灰尘,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楚戈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辆车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块的确良布,白色的,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布揣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楚芸正趴在门框上往外看,嘴角翘得老高。

“哥——”她拉长了声音。

“干什么?”

“苏乡长是不是喜欢你?”

楚戈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小孩子懂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十七了!”楚芸揉着脑袋,“而且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楚戈没有接话,走进堂屋,坐在桌边。

楚德厚已经把饭盛好了,稀饭、咸菜、一碟炒青菜。楚戈端起碗,吃了一口。

“小戈,”楚德厚忽然开口,“那个苏乡长……人不错。”

“嗯。”

“她给你那块布,是的确良的,不便宜。”

楚戈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

楚德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楚戈帮楚芸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在院子里,把那块的确良布展开。

布很大,足够做一件衬衫。颜色是纯白的,没有花纹,但料子很好,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把布叠好,放在枕头下面。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苏清月今晚的样子——她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他,说“那我可以经常来找你看病吗?”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还有她说“我就是想帮你”的时候,攥着布料的手指,指节泛白。

楚戈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梁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那个老头说过的一句话。

“小子,你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真正能走进你心里的,不会超过三个。遇到的时候,别犹豫。”

楚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下面,那块的确良布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味。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片金色的稻田。

苏清月站在稻田里,穿着一件白衬衫,冲他笑。

这次他听清了她说的那句话——

“楚戈,我等你。”

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院子里,枣树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后山的老鹰崖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楚戈坐起来,穿上鞋,推开房门。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下,抬头看着后山的方向。

山洞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刘大彪的三天期限还在倒计时。

周明远的阴影还在头顶悬着。

但此刻,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在暮色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还有那句——

“我等你。”

楚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明天,他要开始种菜了。

为了还债,为了翻案,为了报仇。

也为了——那个说“我等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