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墨岚把一杯酒递给沈清秋,碰了碰她的杯沿:
“弟妹,以后李深要是欺负你,跟姐说,姐帮你收拾他。”
沈清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偏过头看了李深一眼,他的侧脸被灯光映得线条柔和,正在和顾知寒低声说着什么。
她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没有退下去。
江婉宁和刘宏达是一块儿进门的。
江婉宁走在前面,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腰间系了一条细窄的银色链子。
她进门的时候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扶着墙弯下腰解开鞋扣,直起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那笑容的边缘有点紧,嘴角抬起来,眼角的弧度却没有跟上,但她还是朝客厅里走过去,把手伸向沈清秋。
“恭喜你,清秋。”
她的手握得稳,掌心干燥,力度适中。
沈清秋握住她的手,回以微笑:
“谢谢,婉宁姐,你能来我特别高兴。”
江婉宁松开手,退后半步,目光从沈清秋的脸上移到她无名指上那枚钻戒上,停了一两秒,然后移开了:
“戒指很漂亮,他眼光不错。”
刘宏达跟在后面,两只手各拎着一瓶茅台,酒瓶上系着红色的丝带,进门就高声喊:
“深哥,我来了!今天不醉不归!”
他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搁,瓶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沙发弹簧被他压得发出吱呀一声。
宋墨岚端着酒杯站起来。
她穿了红色大衣,进屋后脱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衬得脖颈线条修长。
她清了清嗓子,平日里那种随意张扬的语调收了起来,换了一种少见的认真:
“弟弟,恭喜你。
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她顿了顿,端着酒杯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声音放低,但语气里的分量没有减: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可不管你是谁。”
李深坐在对面,迎上她的目光,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林婉清也站了起来。
她手里那杯红酒一直端着,从进门到现在没喝几口,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色泽。
她看着李深,目光里有一些东西浮浮沉沉,说不清道不明,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
“李深,你老婆真漂亮。
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二个不放过你。”
她说完了,低头抿了一口酒,坐回沙发上。
苏雨桐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沙发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橙汁,吸管被她咬扁了一截。
她举了举那杯橙汁,朝李深的方向扬了一下:“
恭喜。
虽然我觉得你配不上她,但她喜欢你,我也没办法。”
她说完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蹭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好好对她。”
江婉宁端着酒杯,笑得还是那个样子,嘴角的弧度维持得一丝不苟,声音也平稳:
“李深,恭喜你。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但优秀的男人,应该对老婆好一点。
事业再大,家才是根本。”
刘宏达已经喝多了。
两杯酒下肚,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像被开水烫过一样,连耳廓都透了红。
他搂着李深的肩膀,整条胳膊的重量都压上来,说话的时候舌头有点打结,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像要从喉咙里费劲地拽出来:
“深哥……你……你结婚了,我……我还没对象呢……你得……你得给我介绍……介……介绍一个……”
李深偏过头看他,刘宏达的眼皮半耷拉着,嘴唇上沾着酒渍:“你自己找。”
刘宏达松开他的肩膀,身体往后仰进沙发靠背里,仰面朝天地喊:
“我……我找不到!
你看看你身边……都是……都是美女……分我一个……一个呗……”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炸开了。
宋墨岚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酒液差点洒出来。
林婉清偏过头去,肩膀抖动着。
连江婉宁都笑了,嘴角的弧度终于松了开来,眼里浮起真切的暖意。
入夜之后客人都走了。
沈清秋在厨房里洗碗,水流的声音细细地响着,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
李深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后背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束白百合,
花瓣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湿光。
牛皮纸包裹着花茎,没有缎带,没有卡片,只有一封对折的信搁在花束旁边。
李深拆开信。
白薇薇的字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横平竖直,收笔处带着微微的上挑,像是用心描过每一笔的轮廓。
“李深:恭喜你。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不难过,真的。
因为你过得好,我就开心。
深白医药的名字,我很喜欢。
深和白,永远在一起。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和谁在一起,这个名字都会一直在。
薇薇。”
李深看完最后一行字,把信纸沿着原来的折痕对好,放回信封里,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放进去。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拿起手机,点开白薇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最后只发出去:
“信收到了。
有时间我去看你。”
白薇薇的回复来得很快:
“不用。
你忙你的。
我很好。”
李深盯着那七个字看了一会儿。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再打字,锁了屏,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沈清秋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
围裙是浅蓝色的,腰间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侧过身看他:
“谁的消息?”
李深说:
“白薇薇。
她说恭喜。”
沈清秋“哦”了一声。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擦过手的围裙叠了两折放在膝盖上,
然后身体靠过来,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洗发水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