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荒地现在还没有被政府征用,一亩地可能只要几千块。
等教育局宣布新学校选址,地价翻几十倍。
他不需要自己开发,只需要把地卖给政府或者开发商。
想拿那片荒地,得找沈镇长。
沈志强,东阳镇的镇长,主管土地审批。
上次在饭桌上,沈志强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东阳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
宋若兰说“按照你的才华,一定是副所长”。
不是客套话。
得找沈清秋。
系统换了一身西装,戴着墨镜,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宿主,你这是要搞房地产?本系统建议你悠着点,别到时候跟韩梦琪她爹一样资金链断了。
不过本系统支持你搞,搞大了本系统也有面子。
你打算拿多少地?」
三十亩。
一亩三千块,九万。
香水钱加版权费加bp机店的利润,凑一凑,够了。
不够的话找宋墨岚借。
系统把雪茄叼在嘴里,翘着二郎腿。
「九万块?宿主你口气不小。
不过本系统喜欢。
干就完了。」
李深没理他。
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白线。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白线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
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三十亩,九万块,翻十倍九十万,翻二十倍一百八十万。
够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天一早,教室门口。
沈清秋刚放下书包,手里捏着英语课本,封面上贴着一只卡通猫贴纸,猫胡须翘着。
她看见李深,愣了愣,嘴角弯了弯。
“沈清秋,我想去你家拜访一下叔叔阿姨,谢谢他们上次帮我解围。”
李深把手插进裤兜,掌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但我没去过你家,你能不能带个路?”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睫毛长,颤了颤。
她把课本夹到胳肢窝底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语气轻快,尾音往上飘:
“呵呵,你总算想起来要道谢了。
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她顿了顿,
“中午放学,你在校门口等我。”
李深点头,转身要走。
“穿得体点,别穿校服就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件蓝色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线头一根一根耷拉着,领口的拉链头也掉了。
想起宋墨岚在上京商场帮他挑的那件深蓝色羽绒服,还有那件黑色高领毛衣,一直挂在宿舍柜子里,没舍得穿。
今天该穿了。
中午放学,李深换上黑色高领毛衣,外套深蓝色羽绒服,脚蹬一双黑色皮鞋。
皮鞋是上京商场打折时买的,一百多块,pU皮面,擦过鞋油后亮得能照见人影。
他系了两次鞋带,怕走着走着散了。
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袋子里装着两瓶凤凰香水,用丝绒布裹着,塞在最底下。
系统在他脑子里蹦出来,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叼着根虚拟雪茄,屁股扭了两下。
「哟,宿主换皮了?
本系统还以为你要穿校服去丢人呢。
这件不错,勉强配得上本系统的帅气宿主。」
李深没理它。
「不过宿主,你去人家家里送香水,还是用屎做的……
本系统想想就激动!要不要本系统帮你编个开场白?
比如‘阿姨,这是我用大自然的馈赠亲手调制的……’」
“闭嘴。”
「好嘞。
不过宿主,你要是搞砸了,惩罚是一个月不能洗头!头发油得能炒菜那种!」
沈清秋从校门里走出来,换了一件浅灰色呢子大衣。
她看见李深,上下打量一番,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鞋面,停了一瞬,又滑回来。
嘴角弯了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走在前面带路。
李深跟上去,隔了两步远,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手指攥着那团丝绒布,攥得手心出汗。
沈清秋家在镇东别墅区。
李深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从主路拐进去,是一条柏油路,沥青黑得发亮,路面划着白线。
路两边种着法兰西梧桐,树干刷着白灰,一直刷到齐腰高。
树冠刚冒出嫩芽,嫩黄嫩黄的。
一栋一栋别墅散落在路两边,外墙贴着米白色瓷砖,瓷砖缝勾着黑水泥,横平竖直。
屋顶铺红色瓦,瓦片层层叠叠,阳光照上去泛一层哑光。
沈清秋推开自家院子的铁门。
院子里铺青石板,石板边缘磨圆了,缝隙里长着细碎的青苔,深绿色的,一小撮一小撮。
宋若兰正在客厅打扫卫生,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掸电视机柜上的灰,穿着一件深紫色家居服。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李深,手里的鸡毛掸子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深来了,快屋里坐!”
“阿姨好,初次见面。
这是我做的香水,不知道您喜欢不喜欢。”
李深把纸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两瓶凤凰香水。
丝绒布散开,凤凰的轮廓在光里流动,头昂起来,尾羽展开,翅膀微微上翘。
每一根羽毛都刻出来了,纹路清晰。
他把瓶子放在茶几上,瓶底朝外,“LS”两个字母嵌在玻璃里,灯光下一闪,金色的。
宋若兰放下鸡毛掸子,拿起一瓶,举到眼前,慢慢转了一圈。
手指在瓶身上摩挲,拧开盖子,喷了一下。
雾气散开,细细密密。
柑橘味弥漫出来,清爽,不甜不腻,像刚剥开的橘子,汁水溅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她眼睛亮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往上翘,皱纹从眼角挤出来。
“柑橘味?清爽提神,不错,阿姨很喜欢!”
她把瓶子放回茶几,转身从电视柜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仕女瓶,玻璃的,腰身收窄,裙摆外翻。
瓶底刻着“LS”两个字母,刻痕浅,但能看清。
她把瓶子举到李深面前晃了晃。
里面的液体在瓶壁上挂了一下,流下来,留下一道痕迹,细细的,亮亮的。
“你看,我也有一瓶,好像没有你的好。”
沈清秋嘴张开,合不拢。
她看看仕女香水,又看看李深,又看看宋若兰。
“妈!你怎么也有这东西?”
宋若兰笑着把瓶子放回抽屉。
“我从你表姐那买的,八千块。
我求了几天她才同意八折卖给我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