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名信不是一班带头的吗？我挑战联名信的人。
别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瞧不起我。
我和他们一块考，让县教育局出题监考，考完当场判卷。
我要输了，随便学校处理。
他们输了，给我道歉。”
童明德眼睛亮了：“这话当真？”
“我啥时候说过假话？”
童明德拍他肩膀：“好！我去安排。
你好好准备，给我狠狠打这帮小子的脸！”
李深咧嘴：“校长，这可是您最后一次让我给面子。
下次再有这事，我直接退学，您别找我。”
童明德连连点头：“行行，就这一次。”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卤货给我留点，回头我让老伴去买。”
李深哭笑不得。
看着童校长走远，李深抬头望天。
阴蒙蒙的，要下雨。
他长长吐了口气。
上辈子这时候，自己正为李春梅下个月的生活费发愁。
现在可好，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搭台子唱戏。
童校长回去就把李深的话传给了周大海和县教育局。
周大海听完愣了几秒，扯着嘴角哼了一声：“挑战？行啊，谁怕谁。
就这周日上午，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精英班。”
消息传开，全校哗然。
普通班的学生炸了锅。
“李深疯了吧？挑战精英班？”
“人家中考全县前一百，咱班啥水平没点数？”
“可他期中确实考了全校五十……”
“一次考试说明啥？万一蒙的呢？”
精英班那边更热闹。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一个卤货的，要挑战咱们？
他以为考试是卤猪蹄，火候到了就行？”
周明轩坐在座位上没吭声，手里的笔攥得咯吱响。
周五晚上，微机室。
白薇薇端着两碗面推门进来。
热气腾腾的，葱花撒得匀实。
“李深，你总有让我想不到的办法。”
她把面放桌上，“你不是挑战精英班，你这是挑战权威。
压力大不？”
李深摇头，接过面碗：“白老师，你说错了。
我这是帮你。”
白薇薇坐下，盯着他：“帮我？怎么又扯上我了？”
李深吸溜一口面，热气扑脸上：“你不是想让咱班高考全年第一吗？
我先给咱班同学打打气，告诉他们精英班不是神，只要肯学，能干翻他们。”
白薇薇看着他不说话。
李深又吃一口：“白老师，你下面真好吃。
我吃不够。”
白薇薇脸腾地红了。
她想反驳，又怕一开口就被这小子带沟里。
憋了半天，站起来：“好好吃你的面！”转身就走。
出了微机室，她才敢喘气。
心跳得厉害，后背抵着墙站了好一会儿。
这小子……
周六中午，图书馆。
沈清秋把李深堵在角落，塞过来一个U盘。
李深低头看。
97年，这玩意儿可不常见，几百块钱一个，一般人家哪有。
“这啥？”
“我爸电脑里拷的。”
沈清秋别过脸，看着书架，“近五年全国卷压轴题汇编，还有命题组解析思路。”
李深抬头看她。
“别误会。”
沈清秋声音硬邦邦的，
“我只是不想你输给周明轩那种小人。
你要是倒了，我就没对手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李深，赢给他们看。”
说完转身就走，马尾辫甩得利落。
李深捏着U盘，想起上辈子这时候，自己找本参考书都费劲，求爷爷告奶奶借不着。
现在倒好，有人往手里塞。
周六下午，教室。
林婉清趁课间把他叫到走廊，从书包里掏出一条巧克力，塞他手里。
“考试中间补充能量。”
李深要说话，她直接打断：“我是班长。
普通班的荣誉，靠你了。”
她眼神定定的，不像商量，像命令。
李深攥着巧克力，没再说啥。
周六晚上，李深没刷题。
他坐在微机室里，打开电脑，敲完了《重生之我是教父》的最新一章。
“陈浩南站在法庭上，面对对手收买的媒体长枪短炮。
法官问：‘被告指控你商业欺诈，你可有证据自辩？’陈浩南笑了，打开投影仪。
‘法官大人，我不仅有证据证明我无罪，还有他们构陷我的全流程录音。
今天，我要教某些人一个道理，当你用谎言攻击真相时，谎言每膨胀一分，崩塌的时候就大十倍。’”
更新完，他刷新评论区。
“卧槽，作者是不是在说最近学校那事？”
“我听说某中有人联名举报同学作弊……”
“大大加油！用实力打脸！”
“等着看周日好戏！”
李深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校园安安静静的，路灯昏黄。
明天这里就是考场，也是审判场。
他摸了摸口袋，U盘硌手，巧克力在另一个兜里。
想起白薇薇红着脸转身，沈清秋硬邦邦的语气，林婉清定定的眼神。
还有刘宏达昨天拍他肩膀说“深哥，干死他们”，眼眶红红的。
班里同学这几天看见他，都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怕给他压力。
上辈子这时候，他一个人扛着。
这辈子……
李深吸口气，锁上微机室的门。
月光洒在走廊上，从这头到那头，白惨惨的。
他走出教学楼，看到梧桐树下站个人。
周明轩。
两人隔着十来米对视。
周明轩忽然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李深，你现在认输，还能留点体面。”
李深笑了。
他走过去，和周明轩擦肩的时候停下，没扭头：
“周明轩，你知道吗？
当一个人开始用阴谋而不是实力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周明轩拳头攥得咯咯响，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挤出来。
李深已经走进夜色里。
周明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梧桐叶子哗啦啦响。
周日清晨，学校大会议室变了样。
桌椅重新摆过，二十几张课桌隔开老远，前头拉了块黑板，上头贴张红纸。
“特别考场”。
联名信上签了名的学生早早就到了，三三两两站着，没人说话。
杨立彬缩在角落，本来想请假不来，童校长就一句话：要么考，要么自动退学。
台上黑压压坐了一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