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有点重，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面虚无的空气，声音更低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要是……要是这样还扳不倒他。
最后，我亲自上。”
赵天龙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她：
“你？李春梅，你想清楚了！这招用出来，不管成不成，你这名声可就……”
“我的名声？！”李春梅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我他妈还有名声吗？！他当着全班人的面撕我情书！
现在全校都知道我倒贴他李深不要！
我爸因为这个，拿皮带抽我！
骂我把老李家的脸都丢到粪坑里了！
我现在回家，连头都不敢抬！”
她猛地往前一步，死死抓住赵天龙的胳膊，指甲隔着毛衣都掐进他肉里。
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红血丝和疯狂的恨意：
“天龙，你帮我！你这次一定得帮我！
只要能把李深弄死，让他身败名裂，滚出学校！
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就是你的人了！”
赵天龙看着她那副疯魔的样子，胳膊被她掐得生疼。
他心里有点发憷，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凶性的兴奋。
他咬了咬牙：“行！干他娘的！”
旁边的张晓倩一直听着，这时插嘴：“龙哥，这事……是不是也得跟你爸通个气？
万一李深真拿了省一，你家可是要捐十万的！那可不是小数目。”
赵天龙啐了一口：“捐个屁！我家钱大风刮来的？
这事儿我肯定得跟我爸说！”
离开小树林前，李春梅又叫住赵天龙，眼神恢复了点冷静，像个在布置战术的指挥官：
“先别急。
我们得先探探路，看看他现在到底有多金贵，学校护他护到什么程度。”
“怎么探？”
“我先找一个女生，让她去老师那儿，不用说得太具体，就说李深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让她害怕。
风吹草动，看看老师什么反应。
”李春梅叮嘱，“刚开始，得像水滴石头，一点一点来。
等大家都开始觉得李深这人不对劲了，心里犯嘀咕了，我们再扔猛料。”
就在这几个半大孩子在树林里密谋怎么用最脏的手段毁掉一个人的时候，赵天龙家那栋二层小楼的客厅里，烟雾缭绕。
赵富贵沉着脸，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他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脸上都带着点局促。
瘦高个是卫生局的王科长，他搓着手：“赵哥，不是兄弟不帮忙。
那个‘深记卤味’，我们上次查过了，证照齐全，厨房也干净，台账都有。
想找毛病……不太好下手啊。”
“没毛病？”
赵富贵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烟，把烟头重重摁在烟灰缸里，
“我咋听街坊说，他家卤味特别香，吃了还想吃，跟上了瘾似的？
这里头，别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吧？比如……罂粟壳？”
矮胖的李股长眼睛一亮：“赵哥，您有证据？”
“证据？”赵富贵拉开茶几抽屉，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啪”一声扔到两人面前。
信封口没封严，露出里面一沓蓝色的百元大钞。
“这里头是五千。
证据嘛——”
他往后一靠，看着天花板，“人嘴两张皮，就看会不会说了。
‘听说’‘疑似’‘群众反映’……这些词，你们不比我熟？”
王科长和李股长对视一眼，喉结动了动。
李股长伸手，飞快地把信封拿过来，塞进自己夹克内兜里，脸上堆起笑：
“赵哥放心，群众有反映，我们肯定重视。”
接下来的日子，李深过得规律。
白天正常上课，晚自习铃一响，他就拿着钥匙去微机室，关上门，对着那台386电脑更新他的《重生之我是教父》。
李春梅那边，计划进行不顺。
她找的那个低年级女生，听说要诬陷李深耍流氓，头摇得像拨浪鼓。
李春梅加钱到三百，那女生撇撇嘴，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少一分都不干。”
李春梅去找赵天龙要钱，赵天龙直接炸了：“五百？
老子现在兜比脸还干净！她怎么不去抢！”
事情只能暂时搁下，李春梅恨得牙痒痒。
十月中旬，期中考试来了。
全县联考，气氛比平时月考绷得紧。
第三考场，窗外下着冷雨，空气里一股子潮乎乎的纸墨味。
李深因为上学期期末排名在年级498，被分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周明轩坐在李深正前方，两人中间就隔着条过道。
李春梅坐在周明轩左边，考试时老偷偷侧脸看周明轩的表情。
监考老师张培东抱着一沓密封试卷进来，脸色板着：“都安静。
这次是全县统考，题目难度大。
最后一道是拔高题，做不出来很正常，别影响后面发挥。”
他说着，眼睛扫了一圈，在李深脸上多停了一瞬。
周明轩趁张培东转身发卷，稍微往后靠了靠，压着嗓子对李深说，声音里带着刺：
“李深，听说你最近搞什么‘深入学习法’？
待会儿可别第一道选择题就卡住，那你这市第一的脸，可就丢遍全县了。”
李深正从笔袋里拿笔，头都没抬：“管好你自己。”
周明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装什么大尾巴狼？
真以为靠运气撞上个竞赛一等奖，高考就能横着走了？
竞赛是偏门，高考，拼的是硬功夫。”
李深这时才抬起眼，看向周明轩。
他眼神很静，没什么波澜，像冬天的深水潭：
“周明轩，知道你为什么总赢不了我吗？”
周明轩一愣。
“因为你学数学，是当工具用，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扔。
”李深声音平直，“我学数学，是当艺术看。
工具会生锈，艺术不会。”
试卷发下来了。
整个考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最后那道压轴题，题目长得吓人：“在空间直角坐标系中，已知四面体Abcd各顶点坐标…求证：存在一个球面同时与六条棱相切。”
典型的竞赛题改编，涉及空间解析几何、向量、甚至隐约需要点微积分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