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人。
周明轩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等着瞧!”
他转身走回座位,椅子拉得哐当响。
第二天集训,小测。
题目是陈老出的,五道题,最后一道压轴涉及琴生不等式。
沈清秋拿到卷子,扫了一眼最后那题。
脑子里下意识闪过李深那几句顺口溜:凸函数,弦在上……
她快速判断函数凹凸性,画了个示意图,思路瞬间清晰。
五分钟,解完。
周明轩还在纠结。
他习惯用传统方法,求二阶导数,判断正负,分类讨论。
步骤繁琐,算了半天,草稿纸涂满半张。
十分钟,才做完第一问。
交卷后,沈清秋走到李深桌前。
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长方形的,银色,上面印着英文。
打开,里面是六块巧克力,排列整齐。
她取出一块,放在李深桌上。
“给你的。”
她说,声音不大。
李深看看巧克力,又看看沈清秋,再看看周围。
吴超、陈雨欣都往这边看,眼神古怪。
“沈校花。”
李深笑了,
“这样你不怕别人说闲话?”
沈清秋别过脸,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玻璃上的水珠往下滑,留下一道道痕迹。
“谁爱说就说。”
她声音很平,“数学面前,效率第一。”
但李深看见,她耳根红了。
很明显的红。
沈清秋说完,快步回到自己座位,拿起书假装看,但半天没翻页。
周明轩盯着这一幕,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他手指捏着笔,笔杆上留下深深的指印。
凭什么?他在心里嘶吼,没出声,但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我从小上奥数班,请市里的特级教师,做了几千道题。
我爸妈为了我学数学,花了多少钱,托了多少关系。
他李深,一个农村来的,用几毛钱的笔记本,看了几本破书,就能编出让沈清秋都佩服的口诀?
还有沈清秋。
以前她眼里只有我。
全校男生,她只跟我讨论数学题。
我去图书馆,她会坐我对面。
我参加竞赛,她会来看。
现在呢?
她主动找李深问题,听他讲顺口溜,还送巧克力?
周明轩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看着窗边,李深和沈清秋又凑在一起,在讨论刚才的小测题。
两人头挨得很近,沈清秋的头发都快碰到李深肩膀。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
“不能让李深这么出风头……”
周明轩低声说,声音嘶哑,
“得想办法。”
课后,他找到吴超和陈雨欣。
三人站在走廊尽头,窗外是湿漉漉的操场。
雨后的空气很凉,带着泥土味。
“你们真信李深那套?”
周明轩盯着两人,
“数学是逻辑,是严谨证明,不是顺口溜!”
吴超犹豫了一下:
“可是……他的口诀确实好用啊。
刚才那道题,我用传统方法算了半天,沈清秋用口诀五分钟就解出来了。”
“那是题目简单!”
周明轩打断他,“等遇到真正的难题,顺口溜屁用没有!”
陈雨欣小声说:“可是陈老好像……挺欣赏他的。”
“陈老老了!”
周明轩声音提高,
“老人家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真到了考场,阅卷老师看的是步骤,是严谨性,不是几句顺口溜!”
他喘了口气,压低声音:
“你们想想,要是李深这套真那么神,为什么以前没人用?
为什么市里、省里的名师都不教?”
吴超和陈雨欣对视一眼,没说话。
一次分组讨论,周明轩终于等到了机会。
陈老出了一道拓展题,说是“开阔视野”,不要求必须掌握。
题目写在黑板上:
“设V是n维欧氏空间,证明存在标准正交基,使得某个线性变换的矩阵为若尔当标准型。”
底下学生都愣住了。
这明显超出高中范围,涉及高等代数、矩阵理论,甚至泛函分析的影子。
陈老笑了笑:
“这题不做要求,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思考。”
周明轩立刻举起手。
“陈老。”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李深,嘴角挂着笑,
“李深同学学习方法独特,听说什么题都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这道题,能用你的顺口溜解吗?”
教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深。
这是公开挑衅,而且挑了一道明显超纲的题,摆明了要让李深难堪。
沈清秋皱起眉头,想说话。
系统跳出来:“来来来,宿主,给我干他!”
李深在心里说:大哥,这题超纲了,我怕不行。
系统瞬间变脸:
“宿主,男人不能说不行!上!”
李深说:我想想。
系统说:
“不听话是吧,好嘞~惩罚生成中……”三秒后,“惩罚:对着大家唱《征服》,音准偏差超过一个音就重唱,直到唱准为止。”
李深:???这也太狠了吧!
李深摆摆手,站起身。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他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维坐标系。
系统拿着鲜花摇晃:
“这就对了!宿主加油!”
李深没理它。
他转身看向台下,开始讲起来。
……
台下,陈老眼睛亮了。
沈清秋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周明轩脸色发白。
李深转身,开始写证明。
不是完整的高等代数证明,那太冗长。
他用的是简化版思路,结合了“Schur分解”的思想,但用高中能理解的语言表述。
步骤清晰,逻辑严密。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粉笔。
粉笔灰簌簌落下。
李深看向周明轩。
周明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本来想刁难李深,想让他在全班面前出丑。
结果呢?
李深不仅答出来了,还给出了更深刻的几何解释,连陈老都频频点头。
系统鼓掌:
“哎哟~不错哦!宿主讲得不错!本系统果然没看错人,虽然你刚才怂得像只鹌鹑。”
李深在心里说:滚。
然后他回到自己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