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情侣”一听“报警”“验指纹”,脸色彻底变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爬起来就想往人群外挤。
“现在想走?”李深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不大,但透着寒意,“晚了。
等治安员来了,人证物证俱在,告你们一个敲诈勒索、损害商业信誉罪,起步拘留十五天。
要是造成我们店重大损失,够判了。”
他话音未落,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志明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治安员,分开人群走了进来——这正是李深之前打完电话安排的后手。
那对男女一看真来了治安员,腿都软了。
黄毛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指着店外某个方向,带着哭腔喊:
“不关我们的事啊!是老六找的我们!
一人给了二百块钱,让我们来闹一下,说只要把店搞臭就行……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刘志明听完,先看了一眼沈志强,又看向李深,点了点头:“李深,你放心,人我们先带走。
那个老六,我们马上去找。
一定给你,也给街坊们一个交代。”
他一挥手,两名治安员上前,把那对瘫软如泥的男女架了起来,带出了店门。
卫生局的钱建开科长,从头到尾没再说一句话。
他脸色灰败,带着他那几个手下,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挤出了人群,上车走了。
店里店外,一时安静下来。
沈志强走到李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他脸上有了点极淡的笑意,但眼神很认真:“小子,不错。
有胆量,也有脑子。
不过——”
他压低了点声音,
“经一事,长一智。
你断了人家的财路,砸了人家的算计,小心对方狗急跳墙。
生意场上,学校里,都留点神。”
说完,他没再停留,背着手,转身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久久没停,只是内容,已经完全变了。
看着沈镇长走远,人群散开,李深站在店门口,眼神扫过街对面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闲人。
他目光像刷子一样,慢慢从街角、电线杆、杂货摊掠过。
系统贱兮兮地出场:“宿主,你岳父说得不错。
有个小子盯着你们要使坏。”
李深说:“狗剩,你别乱说。
人家是镇长,怎么是我岳父?”
系统欢天喜地放着《好日子》:“宿主,早晚的事。
我们先庆祝一下。”
李深说:“你音乐停了。
我问问你,谁在盯着?他们怎么使坏?”
系统神秘兮兮地说:
“斜对面那个卖炒瓜子的摊子后面,一个戴着脏兮兮鸭舌帽、缩着脖子的半大小子,正往这边偷瞄。
他一会儿要给你姐夫送货时下药,”
李深抬头,和那视线对上。
对方立马缩回头,假装蹲下系鞋带。
李深心里冷笑一声,转身回店里,喊了声:“姐夫!”
孙世诚正在清点刚才被撞翻弄脏的卤味,心疼得直咧嘴。
听见喊,抬头:“咋了,深子?”
“今天下午,有没有固定要送货的客户?”
李深问,声音压得低。
孙世诚想了想:“有啊。
棉纺厂工会,王主任定的,二十斤猪头肉和卤豆干拼盒,说下午四点开茶话会用。
我算着时间,三点半就得送过去。”
李深眼神冷了下去,点点头:“哦,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撩开后厨的门帘,却没进去,而是沿着楼梯,轻手轻脚上了店铺上面的小阁楼。
阁楼窗户正对着街面。
他从窗户缝往下看。
孙世诚在店里忙活了一阵,拿出几个干净的大号食品塑料袋,开始分装卤味,称重,贴标签。
装好一大袋后,他暂时把袋子放在店门口内侧的板凳上,转身进后厨去拿打包用的绳子。
就在孙世诚转身进去的这几秒钟,那个戴鸭舌帽的小子像只耗子一样,从瓜子摊后面窜出来,几步就溜到店门口。
他左右飞快一瞟,迅速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纸包,手指哆嗦着撕开,
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唰”地一下全倒进了敞着口的卤味塑料袋里,还用手在里面胡乱搅了两下。
做完这一切,他缩回头,猫着腰,一溜烟又钻回了对面的巷子。
李深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喊,也没立刻冲下去。
等孙世诚拿着绳子出来,把那袋卤味扎好口,准备往三轮车上搬时,李深才从阁楼下来。
“姐夫,”他叫住孙世诚,指了指那袋卤味,“这袋,不能送了。”
孙世诚愣住了,提着袋子看了看:“为什么?这不刚装好的吗?好好的啊。”
“听我的,这袋不能要了。”
李深语气没得商量,“你重新去后锅,捞新鲜的,重新装一袋。
要快。”
孙世诚看着小舅子严肃的脸,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听李深的。
他嘀咕了一句“这孩子……”,还是提着那袋加料的卤味回了后厨,重新忙活起来。
李深则接过那袋“加料”的卤味,拎在手里掂了掂。
他骑上家里那辆用来送货的旧三轮车,脚下一蹬,车轮子转动,朝着街那头骑去。
赵家酒楼。
这时,赵家酒楼最好的那个包厢里,赵富贵正红光满面地跟几个镇上的朋友喝酒吹牛。
桌上摆着七八个菜,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乱飞:
“哥几个放心!就对面那家破卤味店,蹦跶不了几天了!
我赵富贵在东阳镇十几年,还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翻了船?等着瞧,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他关门大吉,灰溜溜滚蛋!”
李深把三轮车停在酒楼后门,找到个脸熟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看见他,有点诧异。
李深脸上挤出点笑,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赵老板在我们店订的特制卤味,说是今天要招待贵客,让我们务必送到。
刚出锅的,赶紧趁热端上去吧。”
服务员认识李深,也知道自家老板最近和对面卤味店不对付,心里有点嘀咕。
但看李深说得自然,袋子上也印着“深记”的logo,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行,我给赵老板送上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二楼那个包厢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叫:“老赵!这卤味……
味道不对啊!怎么有股子怪味?”
紧接着是赵富贵疑惑的声音:“不能吧?我尝尝……呕!这什么玩意儿!”
“哎哟!我肚子……肚子拧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