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许幻山急得冒火的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连喘气都带着焦灼的颗粒感：“小苏，我这边出大事儿了！佳美烟火的财务遭遇电信诈骗，现金流紧张，收购远舟投资股份的钱短时间内没法到账了。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苏晨故意沉吟了一下，让沉默在听筒里发酵了几秒。这几秒的空白，足够让电话那头的许幻山额头上多渗一层汗。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山哥，这事儿可不好办啊。协议都签了，咱们得按规矩来。现在远舟投资这边也有不少股东盯着呢，我也不好交代。”
“你就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拉你山哥一把！警方已经冻结了诈骗犯的账户，等调查程序走完，钱肯定能回来。”许幻山一听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大哥，我也想帮你。但你知道商场如战场，我也有我的难处。不过看在咱们的情分上，我可以去跟公司其他股东商量商量，尽量帮你争取争取。”苏晨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带着为难，又透着一丝情义。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凭他一句话。但做生意嘛，就是讨价还价，哪儿能这么容易就答应许幻山？白纸黑字签了合同，主动权在他手里攥着，急的人自然不该是他。
“那就太感谢你了，小苏！只要能缓一缓，等钱回来，我一定重重感谢你！”许幻山连忙说道，声音里满是感激，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挂断电话后，苏晨将手机搁在桌上，抬眼看向乔英子：“英子，你把佳美烟火的具体情况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乔英子正靠在黎小田办公桌旁，闻言站直了身子，正色道：“许幻山的佳美烟花一直发展得还不错，本来收购咱们远舟投资的股份也是为了进一步扩张。这次财务遭遇电信诈骗，损失不小。警方虽然冻结了账户，但调查程序需要时间，他们的现金流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这事儿有点棘手啊。从公司利益角度来说，我们有权利追究他们的违约责任。但许幻山怎么说也是我的便宜远房大哥，我也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苏晨的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心微蹙，像是在认真权衡。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便宜大哥的老婆，自己都收入囊中了，做人还是别太绝了。渣男难得良心发现一回，说出去都没人信。
“小苏，这事儿你可得慎重考虑。公司的利益是第一位的，不能因为私人关系就轻易让步。”黎小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提醒的意味，可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却盛着别样的情绪，像是在等他开口说点别的什么。
“我知道，小田姐，我会权衡利弊的。英子，你继续跟进警方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新消息及时告诉我。”苏晨道。
乔英子应了一声，踩着轻快的步子出去了，临走前还回头朝苏晨眨了眨眼，那意思大概是“回头记得找我”。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晨和黎小田。黎小田看着他，打趣道：“小晨晨，这许幻山可真是给你出难题了。不过我看你好像很乐意帮忙呢，是不是因为和你嫂子顾佳关系好？虽然他们离婚了，毕竟有了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想他太难看。”
苏晨笑了笑，没有否认：“黎姐，我和许幻山认识这么多年了，又是远房亲戚，我还是想帮他一把。当然，前提是不能损害公司的利益。”
“臭小子，还挺重情义。不过还是得小心点，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黎小田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似嗔似笑的神情。
苏晨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小田姐，在会议室的时候，你可是召唤我过来找你呢。现在咱不谈许幻山的事儿。”
“哼，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多久没宠我了？不约我吃饭，周末也不去我家陪我，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来我办公室汇报，你是不是对我腻歪了？”黎小田这话说得幽怨，可眼角眉梢却带着勾人的媚意，像只被冷落许久的小狐狸。
“哪儿的话啊。我是怕咱们单独相处，我把持不住。你的魅力你还不清楚？和你在一起后，我都瘦了几十斤了，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成木乃伊了。”苏晨一脸无辜。
“臭弟弟，就会胡说八道，我哪儿这么厉害呀。”黎小田被他说得脸上一热，眼波流转间全是藏不住的春色。
“你吸人啊。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我缓过来了，我这就伺候你。”苏晨说着，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腰。
“臭小子，不要脸，这是在办公室呢，注意点。”黎小田嘴上抗拒，身子却软了半截，像被抽去了骨头。
“没事儿，今儿咱们速战速决，保证让你一步到胃。”苏晨笑得意味深长。
一个小时后，黎小田时，苏晨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来电，嘴角不由翘了起来。好家伙，这姐姐啊，傲娇了这么久，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结果被自己拿下后，彻底被激活了。没错，是食髓知味的令仪来电了。
“喂，姐，怎么又想起我了？”苏晨一边接电话，一边不紧不慢地抚着黎小田的秀发。黎小田抬眼瞪了他一下，嘴里，到底没有出声。
“我就不能想你啦？我忙完手上的事儿，想问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令仪在电话那头嗔道，声音里带着刚忙完工作后的慵懒，像块化了一半的太妃糖，黏糊糊地裹过来。
“姐，晚上可能有点忙。许幻山的佳美烟花出了点问题，我得处理一下。”苏晨看了看时间说道。
“他不是和顾佳离婚了嘛，现在两人没关系了，你不用看顾佳的面子帮他。”令仪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不以为然。
“怎么说都是我好大哥啊，毕竟我们是远房亲戚。”苏晨道。
“哼，还真是重情重义。不过我提醒你，公司利益最重要，你可别损害自己公司利益去帮他。”令仪嘴上这么说，语气到底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姐，我知道分寸。不过这事儿还是得管一管。等处理完了，我一定好好陪你。”苏晨对着电话笑得温和。
“算你有点良心。那你先忙你的吧，处理完事儿给我打电话。”令仪叮嘱了一句，才恋恋不舍地挂断。
苏晨刚要把手机放下，大腿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低头一看，黎小田正龇着牙，两根手指狠狠掐在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小田姐，你要疯啊？”苏晨倒吸一口凉气。
“哼，渣男，真花心。不过我可是手下留情了，大腿肉多，我掐几下也不疼，就是疼，也是一会儿的事儿，很快就会恢复了。”黎小田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了整裙摆，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庄优雅的模样。
“好吧，只要你能出气，让你发泄一下也没什么。那我回办公室了。”苏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有个事儿得和你商量。”黎小田叫住了他。
“你说。”
“江莱的医美国际发展不错，已经步入正轨了。沈婧和我商议，准备找个机会和江莱谈，看看能不能入股。只给他们机构做医美贷，婧姐有些不甘心。”黎小田道。
“看来医美贷的钱要赚，江莱医美国际的钱也要赚啊。我没意见，只要你们和江莱谈妥，她也愿意让出一部分股份，那就入股。如果不愿意，咱们就负责把医美贷做好就行。”苏晨说完，转身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蒋南孙已经把提前准备好的佳美烟花财务报表递了过来。苏晨接过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科目看得人眼晕，不过蒋南孙已经用荧光笔标出了几个关键指标，一目了然。
“小苏，这是我找文洁阿姨要的佳美烟花的财务报表。佳美烟花的财务之前不是普华审计的嘛，现在过去没多久，这些报表很有参考价值。”蒋南孙道。
苏晨笑着道：“辛苦你了，南孙姐。许幻山的财务主管被诈骗，不过诈骗分子的账户被冻结了，应该不会有很大的损失。”
蒋南孙点了点头：“按照合约，不能及时把钱打给我们，就是违约。公司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违约的事儿。”
苏晨看着她，说道：“我也知道。我想先去跟他见个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蒋南孙皱了皱眉头，说道：“小苏，你要考虑清楚啊。公司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因为私人关系就做出让步，其他股东可不会答应。”
苏晨拍了拍蒋南孙的肩膀，顺手在她肩头轻轻捏了一下：“我知道，南孙姐。我会在公司利益和私人关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的。你放心吧。”
蒋南孙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我相信你。不过你要是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苏晨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去见许幻山，刚走到门口，沈婧又拦住了他。这女人像是掐准了点似的，总能在苏晨要出门的时候“恰好”出现。
“小苏，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沈婧双臂环胸，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婧姐，我去见许幻山。他的佳美烟火出了点问题，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苏晨如实道。
“你还真是热心肠啊。不过这事儿你可得小心点，别被许幻山给忽悠了。”沈婧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眼神里带着提醒，也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亲昵。
“我心里有数，不会轻易做决定的。”苏晨捉住她的手指，在掌心里握了握。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说。”沈婧抽回手，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笃定。
苏晨出了公司，驱车前往许幻山的佳美烟花。到了地方，许幻山正一脸愁容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脚底下的地毯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了。一旁还坐着林有有。林有有看到苏晨进来，满脸尴尬。上次去滨江小区威逼顾佳腾出房子的事儿才过去没多久，没想到许幻山的公司就出了事。现在他们有求于苏晨，想想就很讽刺。
“哟，山哥，你们感情很好啊。我还以为你公司一出事儿，林有有就跑路了呢。”苏晨一进门，就笑着揶揄林有有，目光在她身上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
林有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接话。她不是傻子，这个节骨眼上，她可没有底气和苏晨炸毛，更不敢得罪苏晨。如果远舟投资坚持让他们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把收购股份的钱打过去，那他们就彻底被动了。林有有也是脸皮奇厚的主儿，被讽刺后，硬是挤出个笑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苏经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当初是我不对，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以后也不敢再找顾佳的麻烦。希望你这次帮幻山渡过难关。”
“你可算来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许幻山也立刻迎了过来，拉着苏晨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晨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坐了下来：“山哥，你先别着急，把具体情况跟我说一说。”
许幻山叹了口气，满脸沮丧：“这次财务遭遇电信诈骗，损失了好几百万。我们本来准备用这笔钱收购你们远舟投资的股份，现在资金链断了，签的收购协议，根本没办法按照合同准时打款。”
苏晨皱了皱眉头：“山哥，这事儿确实有点麻烦。不过警方已经冻结了诈骗犯的账户，等调查程序走完，钱应该能回来。”
许幻山点了点头：“是啊，但是这需要时间啊。远舟投资那边可不会等我这么久。小苏，你能不能跟你们公司的其他股东说说，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苏晨看着许幻山，说道：“我可以帮你去说，但不一定能成。毕竟公司的其他股东也有他们的考虑。而且我们也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破坏了公司的规矩。”
许幻山一听，着急道：“小苏，你就再帮大哥一把吧！只要能缓一缓，等钱回来，我一定把收购股份的钱一分不少地打给你们。”
苏晨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帮你去争取争取。但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比如，你可以先给我们公司支付一部分定金，让其他股东看到你的决心。”
许幻山想了想，咬牙道：“行，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只要能宽限我一段时间，让我度过这个难关就行。”
苏晨点了点头：“那行，我回去就跟其他股东商量商量。不过你也要尽快准备好定金，时间可不等人。”
许幻山连忙道：“好的，我这就去准备！真是太感谢你了。”
谈完后，许幻山和林有有亲自送苏晨出去。许幻山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着感谢的话，林有有落后半步，低眉顺眼地跟着，目光却时不时地往苏晨身上瞟，那眼神里有讨好，有试探，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送完苏晨，许幻山转身回了办公室。林有有站在原地，看着苏晨离去的方向，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几分钟后，她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在苏晨的车前堵住了他。
苏晨刚拉开车门，就见林有有气喘吁吁地挡在车前，小脸跑得通红，胸脯因为喘息而急促地起伏着。他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是几个意思？”
“苏晨，只要你能帮幻山渡过难关，我，我什么都依你。”林有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却努力挺直了腰，像是豁出去了。
“你这话我没听明白啊。什么叫什么都依我？能把话说的更明白些？”苏晨故意装傻，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我，我愿意伺候你，今天就可以。”林有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嘴唇挤出来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趁人之危呢。”苏晨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我说的是真的，没和你开玩笑。苏晨，我知道上次我得罪了你和顾佳，你肯定不会那么轻松的就帮许幻山。”林有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眼里的决绝倒有几分动人。
“你对山哥可真是真爱啊。你这小三做到都有些让我佩服了，真是有情有义林小三啊。”苏晨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林有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
“不过你可要想好，开弓可没有回头箭，别到时候后悔了，倒打一耙恶心我。”苏晨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不会。”林有有摇了摇头，鬓边的碎发随之晃动，眼神却异常坚定。
某停车场。林有有缓过来后，只感觉像是在做梦。她瘫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她难以置信这是苏晨能做到的事情，毕竟男朋友许幻山可没那么强。可以说差远了。她以前觉得自己对许幻山是真爱，什么都可以不顾，可现在身体的记忆却诚实地告诉她，有些体验一旦尝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附近就有药店，自己去买。”苏晨整理好衣服，拍了拍她的翘臀，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他可不想林有有怀上他的孩子，一点可能性都不能留。
“我，我安全期，不用担心。”林有有声音沙哑，还没从余韵中完全回过神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晨不为所动。
林有有下车后，苏晨发动了座驾，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林有有的视线之中。后视镜里，那个女人还站在原地，身形单薄，像片被风吹得没了方向的落叶。
苏晨回到远舟投资，刚进办公室，蒋南孙就迎了上来，眼里的关切清晰可见：“小苏，跟许幻山谈得怎么样了？”
苏晨笑了笑：“谈得还不错。许幻山答应先支付一部分定金，让我们再宽限他一段时间。我准备去跟其他股东商量商量。”
蒋南孙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其他股东不一定会答应，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苏晨点了点头：“问题不大的，其他都是小股东，沈婧才是大股东。对了，英子跟进的佳美烟花财务被诈骗的案子，警方那边有消息吗？”
蒋南孙摇了摇头：“还没有。她还在跟进呢，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苏晨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思路，准备去跟其他股东谈许幻山的事儿。这时，令仪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姐，忙完了？”苏晨笑着接起。
令仪在电话那头说道：“忙完了。你那边许幻山的事儿处理得怎么样了？”
苏晨把和许幻山谈的情况跟令仪说了一遍，当然，某些“额外”的谈判细节自然是省略掉了。令仪听完后，说道：“许幻山还挺有诚意的。不过其他股东那边你可得好好说服他们。”
“姐，我知道。我会尽力的。晚上你得等我啊，我得处理完事儿才能过去。”苏晨道。
“怎么，你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啊？我忙了一天，就想跟你吃个饭，放松放松。”令仪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电话那头的她想必正噘着嘴，手指绕着头发丝儿。
“我当然想跟你一起吃饭了。不过许幻山这事儿还没处理完，我怕晚上没时间。”苏晨柔声道。
“那你先把许幻山的事儿处理好。处理完了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我都等你。”令仪道。
“好的，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动力了。”苏晨笑着说。
经过一番讨论，在沈婧表态支持后，最终其他股东同意了苏晨的方案。苏晨给许幻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其他股东已经同意了方案，让他尽快准备好定金。
“太感谢你了，小苏！我这就去准备定金。等这事儿过去了，我一定好好感谢你！”许幻山在电话那头感激涕零，声音都在打颤。
苏晨笑了，心说你除了感谢我，也应该好好感谢你女朋友林有有。不是她卖命伺候，自己回到公司后，也不会这么积极地举行公司股东会议。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挂了电话，苏晨靠在椅背上，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将整座城市染成暧昧的深蓝。他看了看时间，给令仪发了条消息，说事情处理完了，这就过去。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一下，令仪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苏晨起身，拿起外套，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散。这个夜晚，还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