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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架构调整之后,林晨的社会影响力越来越大。

先是《福布斯》中文版——联系林晨,想做一期封面人物采访。编辑在电话里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林晨从被裁程序员到集团董事长的故事,是他们这一期的选题。

挂了电话,林晨有点拿不准。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过。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事跟家里人说了。林浩一拍大腿:叔,这可是《福布斯》!封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小宇也劝:大伯,你别光想着自己,公司也需要曝光。林晨想了想,说:那行,去。但有一条——人家问啥,我就答啥,不编。

林晨答应了。不是因为他想出名。是因为——《福布斯》的读者,都是企业家和投资人。如果他的故事能激励更多的企业家——那就有意义。

采访在晨枫·雅的包间里进行。林晨特意选了中午,避开饭点。包间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一张茶桌、几把椅子,窗外的梧桐树影投进来,安安静静的。服务员上了两杯茶,退了出去。

记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小杨。她看了林晨的所有资料——从被裁到创业,从快餐到米其林,从餐饮到金融科技。

林总,你的故事——很精彩。

谢谢。但我觉得——没什么精彩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做了普通的事。

你觉得——你成功的关键是什么?

坚持。不是聪明的坚持笨的坚持。聪明的人,看到困难就绕过去了。笨的人,看到困难就硬闯。我属于笨的那种。

小杨记者笑了。林总,你太谦虚了。

不是谦虚。是真心话。我见过很多比我聪明的人。他们比我聪明,但没我。他们看到困难,就换方向了。我看到困难,就想——再试一次。试多了,就过去了。

有没有哪一次,你差点就过不去了?

林晨想了想:有。开第一家店的时候,开业前三天,装修队跑了。工期卡在那儿,钱压在里面,我一个人蹲在店里,把货一件件往里搬。那天晚上我腰都直不起来,坐在纸箱上,看着空荡荡的店面,跟自己说——你要么现在认输,要么明天继续。

你选了继续。

我选了明天继续。林晨说,其实那天我没想什么大道理。我就是觉得,认输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咽下去难。我不想咽。

问到对AI怎么看的时候,林晨想了想,说:我常说一句话——代码可以骗人,但逻辑不会,人更不能。AI再聪明,也是人做的。它替人省力气,但不能替人做决定。我做的智投宝,就是让AI替用户盯着市场,但投不投、投多少,还得用户自己点头。

小杨记者低头记了几笔:这句话,我记下来。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小杨记者问了林晨很多问题——关于创业、关于管理、关于家庭、关于未来。林晨一一回答了。

问到家庭的时候,林晨的话明显多了。他说起苏婉,说他被裁那天,是苏婉做的晚饭,说饭还是要吃。说起乐乐,说孩子现在上初中,成绩中上,但很懂事。

你觉得自己是个好父亲吗?小杨问。

不算。林晨老实说,我把太多时间给了公司。但我在学着补。每年他的生日、每个周末,能空出来,我一定空出来。

采访结束之后,小杨记者说了一句话——林总,你的故事——是我采访过的最真实的故事。

为什么?

因为你不装。大多数企业家,接受采访的时候,会把自己包装得很完美。你不包装。你说自己,说自己运气好,说自己没什么了不起的。这种真实,很难得。

林晨笑了一下。因为我不需要装。我拥有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采访结束后,摄影师又拉着林晨在包间里、门口、后厨拍了三组照片。林晨一开始有点僵,摄影师让他想一件高兴的事,他想到了乐乐放风筝的样子,表情才松下来。照片挑出来的时候,小杨发微信夸他:林总,你笑起来比板着脸好看多了。

一个月之后,《福布斯》中文版的封面出来了——林晨的照片,配上一行标题——从码农到集团董事长:林晨的涅盘重生。

那天林浩特意买了一本,放在晨枫·雅的前台,逢人就说:看,我叔!林晨看到,哭笑不得。阿伟也凑热闹,把杂志放在晨枫·臻的前台,说这是镇店之宝。客人们等位的时候翻一页,还能认出封面上的林总。

文章发出去之后,反响很大。林晨的微信,又爆了——几百个人加他。有想合作的、有想取经的、有想采访的。

他让小宇把这些人分成三类:想合作的,转给对应子公司的总经理;想取经的,他抽空回几句;想采访的,排进日程。他把话说得很实在:名片收下,事要一件一件办。

林晨一一通过了。但回复不过来了。苏婉看他抱着手机,说:你一个一个回,回得过来吗?

回不过来,也得回。林晨说,人家加你是看得起你。你连个招呼都不打,显得咱没家教。

那几天,他微信里最热闹的,是一条老同学的消息——林晨,真是你啊?我刷到你上杂志了。林晨回了句嗯,赶巧了,那头立刻回了一串佩服佩服。林晨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些年他憋着的那口气,算是彻底松了。

那天苏婉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摆着那本杂志,封面上的丈夫穿着衬衫,笑得有点拘谨。她翻了翻,说:拍得还行,就是发型该理理了。林晨摸了摸头发,笑着说:行,下次去拍之前,先找你点评。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媒体采访,不是。是。分享经验、分享教训、分享思考。分享得多了,影响力就大了。影响力大了,能做的事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