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哥，你这房子挺舒服的。”林默说。
“住了十几年了，习惯了。”梁家辉笑了笑，“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
梁家辉起身去泡茶，林默趁这功夫把文件袋里的剧本抽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封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梁家辉端着两杯茶回来，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那个空白封面上，愣了一下。
“林总，这剧本...”
“还没取名。”林默说，“你先看看内容，看完再说。”
梁家辉点点头，放下茶杯，伸手拿起剧本。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开篇的场景描述上——昏暗的警局审讯室，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铁椅上，对面是咄咄逼人的警察。梁家辉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页的声音。
林默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也不催。
他早就知道，梁家辉这人看剧本有个习惯——一定要从头到尾看完，中间不能被打断。
此刻，梁家辉的眼神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故事开头不算惊艳，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开着一家小网络公司，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平淡无奇。但林默的笔触很细，细到能让人闻到港岛街头那股潮湿闷热的味道。
梁家辉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开始皱眉，开始沉思，开始在某些段落停下来，反复看两遍才翻过去。
剧情在第十五页开始发力——男主李维杰的女儿被督察长的儿子强暴，大女儿在反抗中失手打晕了对方。妻子和大女儿误以为杀死了督察长的儿子。李维杰回到家，看到的是妻子惊恐的眼神和女儿脸上的泪痕。
梁家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继续翻，翻到李维杰决定埋尸、制造不在场证明、教全家人对口供那段时，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这个李维杰...”梁家辉喃喃自语，“胆子太大了。”
林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梁家辉继续往下翻，督察长拉韫登场，那场警局审讯室的交锋，李维杰的滴水不漏与拉韫的步步紧逼，看得梁家辉手心冒汗。
翻到中段，梁家辉突然停下来，抬头看了林默一眼。
“这个反转...”
“继续看。”林默说。张家辉低下头，继续翻。
后半段的剧情节奏更快，拉韫开始动用所有资源调查李维杰，挖出他的过去，发现他酷爱看电影，拥有大量的影片浏览量。李维杰的完美不在场证明开始出现裂痕，警方一步步逼近，家人的心理防线也在崩溃边缘。
梁家辉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在半空中，没动。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合上剧本，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林先生。”梁家辉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你这剧本，太狠了。”
林默笑了：“辉哥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梁家辉把剧本拍在茶几上，“我拍了一辈子戏，看过的好剧本不少，但这个...”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这样的剧本真的很少见，如果不演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一个底层小人物，为了保护家人，用自己看过的电影桥段跟整个警局斗智斗勇。每个伏笔都埋得恰到好处，每个反转都让人意想不到。尤其最后那个结局...”梁家辉摇了摇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写。”
“你觉得不好？”林默问。
“有点可惜，他不该自首的。”梁家辉说，“自首也好，不然恐怕无法上映了。李维杰最后选择自首，这个结局确实让整个故事彻底升华了。他不是为了逃避惩罚，是为了给女儿做一个榜样，让她知道什么是对错。这种父爱的厚重感，比任何爽文结局都更有力量。两种结局都不错。”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这梁家辉。
梁家辉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敬佩：“林先生，我接到消息说你亲自来港岛找我，我就猜到是来邀我拍戏的。我琢磨了好几天，想着你手上肯定有好剧本，但我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好的剧本。”
“那辉哥的意思？”
“我接了。”梁家辉说，语气很笃定，“这个角色，我接了。后续剧组筹备、拍戏档期、人物打磨，你尽管吩咐，我全力配合。”
林默笑了，伸出手：“辉哥爽快。”梁家辉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林先生，谢谢你。这个角色，我等了很久了。”“别客气。”林默说，“这个角色，除了你，我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演。”
梁家辉松开手，又拿起剧本翻了两页，啧啧称奇：“李维杰这个人物，太有层次感了。表面上看是个老实巴交的小老板，骨子里却藏着狠劲和智慧。他既要演出普通人的怯懦，又要演出父亲为保护家人不顾一切的决绝。这种反差感，正是我最想挑战的。”
“所以我专程飞过来找你。”林默说，“港岛影坛，能把这种内敛隐忍又爆发力十足的角色演活的，也就辉哥你了。”
梁家辉摆摆手：“林先生你别捧我，我也就是个喜欢演戏的老头子。”
“那咱们就合作一把。”林默说，“我这边筹备组已经在做前期工作了，场景勘景、配角选角、拍摄档期，都会尽快敲定。到时候辉哥你只管来演，其他的事我来操心。”
“行。”梁家辉点头，“我下半年正好没什么大戏，档期可以全留给你。”
“辉哥，那就这么定了。”林默说，“我回去就安排人把正式合同送过来，后续有进展随时跟你沟通。”
“好。”梁家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林先生，我冒昧问一句，这片子的预算大概多少？”
林默回头，笑了笑：“预算五千万，不够星默菲会再追加投资。这是我亲你导演的第二部作品，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部片子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