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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贾张氏早就到了,但她第一时间缠住了杨厂长。谁也不清楚她到底想要提什么条件,刘飞去喊她过来的时候,她一脸不情愿。

“要抽我的血?”贾张氏的胖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们厂里这么多人,怎么非要抽我的血?你们可别看我胖,其实我贫血着呢!”

对于这个不讲理的贾大妈娄晓娥是领教过,不过现在这情况和以前不同,眼下是救她亲生儿子的关头,她还这般推三阻四。

没多少时间可耽搁了,娄晓娥挥挥手让刘飞带她去抽血,然后安排也赶回来加班的胡晓芳去采集贾东旭的血样,尽快送到有条件的医院去查验血型,方便去血站取血或者找人献血。

处理好这些,娄晓娥转身又回到了病房,拿出银针先在贾东旭肩膀上选了几个止血止疼的穴位,刺了进去。刚才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施针,主要是怕如果转院的话,自己预先处理的步骤会不会影响别的操作。

正这时,易中海陪着秦淮茹挤了进来。秦淮茹望着昏迷的贾东旭,伏在床边哭了好一阵子,才转过身,苦苦哀求娄晓娥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娄晓娥觉着,必须把情况跟众人讲清楚,便趁着银针起效的空档,把几位厂领导、贾家的家属还有易中海一行人都请到病房门外,准备跟他们说清楚整套救治方案。

其实娄晓娥本心并不想倾力去救贾东旭,一旦出手,她那些超乎常人的本事,就有暴露的风险。可几位厂领导平日里待她不薄,她终究还是决定赌一把,试着保住贾东旭这条性命。

不多时,该到场的人全都聚在了病房门外,还有不少和这事没有直接干系,却心里挂念的工人,也围在外圈探听动静。

娄晓娥瞥了一眼稍稍稳住情绪的秦淮茹婆媳,开口说道:“你们应该也清楚,贾东旭伤势万分凶险,刘院长联系了好几家医院,全都不肯接收。既然大家愿意让我试一试,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本就是分内之事。我明白希望渺茫,但该做的我一定做到,只希望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大家都不要怪罪于我。”

秦淮茹和贾张氏只是埋头痛哭,一句话也不肯说。胡书记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小娄大夫会拼尽全力施救。我在这里表个态,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责任都和她无关,希望大家也都表个态。”

有胡书记带头,几位厂领导依次表态,承诺最终后果不由娄晓娥承担。到最后,秦淮茹与贾张氏被逼不过,也只能以家属的名义,说出免除娄晓娥责任的话。

当着众人的面,听见他们亲口应下,承诺不会追究自己,娄晓娥这才转身走进病房。她叫来几名护士,吩咐准备麻醉药、止血带、截肢刀、手术刀、止血钳、骨锯、骨钳、缝合针线一应器具,还有碘酊、酒精、福尔马林、来苏液这些消毒药剂。好在轧钢厂医院本就是为应对厂里工伤事故备下了这一套,只是自打年初建院起,还没有哪位大夫真正动用过。

半个小时之后,病房早先已经做好消毒,注入的麻醉药也已经起效,全套手术器械也完成了高压蒸汽灭菌。娄晓娥看向几个头一回碰上这种大手术、心里发慌的护士,温和地笑笑说道:“等会儿我要把他这条胳膊完整截下来,要是你们害怕,可以先出去,我处理完了再喊你们进来。”

几名护士一听,连忙争先恐后地跑出了病房。

见她们全都走干净,娄晓娥取来一张纸,写上“手术中,禁止打扰”,贴在门外,关上屋门。她提着手术刀,走到已经固定在台子上、陷入深度昏迷的贾东旭身边。

只是她并没有落刀,静静站在那儿,像是出了神。实际上她是催动随身空间升级之后解锁的空间外延能力,凭着这股力量,不用亲手触碰,便能操控身体周边一米之内的事物。

她之所以出神一般站在那里,就是为了找到贾东旭胳膊上正常组织的最低位置,只有把已经因为严重绞伤被撕裂的受损组织全部排除到保留部分之外,才能保证截肢成功,否则就不只是二次截肢那么简单了。

经过反复比对,娄晓娥终于敲定了最合适的截除位置。她转头扫了一圈这间临时充当手术室的病房,确认门外无人扒窗偷看,借着自己身子挡住所有视线,催动空间那精妙的剥离之力,直接截断了贾东旭胳膊上再也无法复原的那段残肢。

无形的力量如同最精准的刀刃,在截断肢体的一瞬,便飞快收拢、封扎每一根迸开的血管。粗大的动脉被轻柔收拢闭合,止住奔涌的鲜血;细碎的微血管逐一封堵,不让一丝渗血漫出来。那些被绞得错乱撕裂的神经,顺着切面整齐分隔,末梢被温和敛住,最大限度减少日后剧烈的神经痛;筋腱、筋膜也顺着选定的平面干净利落分开,坏死的组织尽数脱离,留下的创面平整干净。

做完这一步,空间力量又顺势对断面进行修整,将骨端打磨圆滑,避免尖锐骨刺刺破皮肉,为后续缝合残端打好底子。全程不见飞溅的血水,只有肌肉组织在慢慢渗血,原本最凶险的大出血,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压了下去。

待创面清理干净,娄晓娥才拿起手边的手术器械,做出亲手修整的样子。她借着这个掩护,让空间力量把断面的肌肉逐层覆盖包裹住骨端,把软组织妥善塑形,做成厚实的肌肉瓣,刚好能够护住打磨光滑的骨头,用来缓冲日后受力,减少破溃的风险。

等肌肉瓣排布妥当,她才拿起缝合针线,一针一针仔细收拢皮肤。外头看着是她亲手在缝合残端,内里却有空间之力托着,让皮肉对齐,减少张力,降低伤口崩开、感染的概率。

做完缝合,她又用备好的碘酊仔细擦拭一圈伤口外围,敷上一层消炎的药粉,再用纱布一层层包扎紧实,固定妥当。

直到包扎收尾,原本源源不断往外渗的血水彻底止住,整个残端安安稳稳。贾东旭的呼吸依旧微弱,好在没有再出现血压骤降的迹象,最凶险的一关算是扛过去了。

娄晓娥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整场“手术”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这么短的时间,实在容易惹人疑心。她索性拿起护士备好的各式器械,在放在一旁的残肢上轻轻蹭上血迹,刀柄、骨锯、止血钳上都沾得恰到好处,瞧上去就像是刚刚轮番上阵使用过一般。

把现场布置妥当,她寻了张椅子坐下歇息,耐着性子又等足半个钟头,这才起身拉开房门,招呼守在门外的秦淮茹婆媳、几位厂领导还有易中海他们进来。

众人一拥而入,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景象,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临时充当手术室的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酒精与碘酊刺鼻的气味。手术台上,贾东旭安安静静躺着,脸色惨白,胳膊残端被厚厚的纱布层层裹紧,纱布边缘还洇出淡淡的红。手术台下方,那截被截下的胳膊静静搁在一个搪瓷污物桶里,皮肉破碎,看着触目惊心。旁边的托盘上,手术刀、骨锯、止血钳散落摆放,刃面上沾着暗红的血渍,连铺在一旁的中单,也染了一大片刺目的血迹。

不管别人的反应,娄晓娥淡淡地说道:“都做完了,眼下性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他先前失血太多,必须尽快输血。”

众人一听这话,目光齐刷刷落到贾张氏身上。方才陪着她去隔壁采血的胡晓芳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对着娄晓娥低声道:“娥子姐,这位大妈不肯配合采血,我劝了半天,她死活不愿意。”

“厂里这么多人,凭啥非要抽我的血!我不管,说什么也不能抽我的!”

贾张氏大声嚷着,全然没注意手术台上的贾东旭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