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带着八位瑶池长老立在最高的沙丘上,白衣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她几次想纵身冲上去,都被身边的长老死死拉住。
“圣女不可!结界正在修复,我们根本破不开!”
“再等等,等他炼化到最关键的时候,屏障最薄弱,我们再出手!”
凌霜咬着唇,眼中满是焦急。
她知道长老们说得对,可一想到瑶池圣母的伤势,便心乱如麻。
瑶池圣母当年一役,身受重伤,能彻底治疗她伤痛的只有这太阴晶。
另一侧,天剑宗大长老凌虚子拄着长剑,与另两位长老并肩而立。
三位天剑宗老人望着那层金色结界,神色复杂。
“是祖师的纯阳之力……”
一位长老眼眶泛红,声音发颤,“镇魔印真的在底下。”
另一位眉头紧锁:“玄机子前辈刚败退下来,已经派人递了消息,想与我们联手。”
凌虚子缓缓点头:“先汇合。封印不能破,祖师的遗物,也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更隐蔽的沙丘暗处,三道苍老的身影藏在沙影里,神识牢牢锁死寒潭方向。
正是三位寿元将尽的隐世老怪。
“嘿嘿,最好是阴阳相冲,直接爆体而亡,元晶和底下的上古遗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急什么。真要是渡劫归真,等他挨完天劫、境界未稳的那一刻,再一起出手。”
三人各怀鬼胎,互相提防,谁也不肯先动。
三十里外的月牙绿洲边缘,花弄影倚在胡杨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冰蚕丝香囊,听着探子来回禀报战况,嘴角噙着慵懒的笑。
“不急,让他们先打。”
她晃了晃手里的传讯玉符,“叶盟主的人刚到边界,等她来了再说。真要是凶兽破封,我们第一时间撤就是。”
更外围的沙丘上,挤满了近万名散修和小宗门弟子,吵吵嚷嚷像赶庙会。
有人开盘赌林逍突破失败,有人兜售避沙丹和水囊,人人都想等里面打完了去捡漏,却没人敢往前多走一步。
风沙漫卷,日影西斜。
寒潭方向的金光与寒气交替闪烁,灵力波动越来越强,所有人都知道,炼化正在进行。
结界外,各方势力泾渭分明,互相戒备,又互相观望。
没人愿意当出头鸟,也没人愿意空手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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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谷的庭院里,梧桐荫凉漫过青石板地。
陈宴斜靠在竹制躺椅上,指尖转着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柳如卿立在阶下,青裙佩剑,眉头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虑。
江月微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神色同样凝重,却始终眉心平寂,没有半分金光溢出。
“主人,林逍入寒潭已有三日……”
柳如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我总放心不下祖师的青阳镇魔印。还有天剑宗那些人。”
江月微也轻轻颔首,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无力:“寒潭有封印之力遮挡,气机驳杂混乱,我只凭基础感知,只能约莫判断出各方势力越聚越多,具体情形半分也摸不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宴,“我记着主人的禁令,三年内不动天衍术,不敢强行推演。”
陈宴放下茶杯,抬眼扫过院角的桃树。
树梢枝叶微微晃动,两道小小的身影正缩在浓密的树叶里,鬼鬼祟祟地伸手去摘枝头上熟透的灵桃,正是金翎隼和小萝莉。
“你们两个,下来。”
陈宴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树里。
两个小家伙身子一僵。
金翎隼嘴里还叼着半个啃了一半的灵桃,差点直接噎住。
她们磨磨蹭蹭地从树干后溜出来,低着头蹭到躺椅跟前,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又要被派差事了。
“去黑沙海转一圈吧,”陈宴指尖敲了敲扶手,“看看寒潭那边都是什么情况。”
“啊?”金翎隼把灵桃囫囵咽下去,脸立刻垮了下来,“为什么让我们去啊?黑沙海那么危险,还有个凶巴巴的黄沙老怪!”
小萝莉也揪着衣角使劲点头,小声附和:“就是就是,沙怪好凶的,会吃人的。”
柳如卿见状,刚想开口说不然她御剑走一趟。
陈宴却先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揶揄:“我当是什么大事。你们一个是上古碧眼金翎隼,一个是上古凶兽梼杌,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兽,还怕区区一个被封印了千年的沙怪?”
他眼皮都没抬,慢悠悠补了一句:“要是真不敢去就算了,我让苏倾寒跑一趟便是。哎呀,胆小鬼的名字,姐姐们可就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金翎隼瞬间炸了毛。
她最是好面子,哪里受得了被人说胆小。
“谁说我们不敢去!”她把胸脯一挺,头上的孔雀翎帽子都歪了半截,“不就是个破寒潭,一个破沙怪吗?我去就去!”
小萝莉也立刻挺起小胸脯,攥着小拳头跟着壮声势:“对!我们才不怕!去了就把那沙怪抓回来,拔了皮烤着吃!”
两个家伙刚才还吓得缩脖子,这会儿被激得豪情万丈,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黄沙之主拎回灵溪谷当烤串。
陈宴抬了抬眼,叮嘱道:“不要惹事生非。”
“知道了!”
金翎隼应得脆生生的,纵身一跃,金光闪过,原地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碧眼金翎隼。
羽毛如熔金铺就,尾羽泛着幽碧光泽,双翅一展便卷起一阵劲风,吹得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起来。
小萝莉手脚麻利地攀住她的羽翼,几下就爬到了她背上,牢牢攥住颈间最厚实的金羽。
“坐稳了!”
金翎隼清唳一声,振翅直冲云霄,几个呼吸便冲破云层,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金点,往黑沙海的方向疾飞而去。
柳如卿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仍有些担心:“主人,她们两个性子跳脱,会不会闯祸?”
陈宴重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轻笑道:“无妨。真出事了,她们跑得比谁都快。”
江月微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给陈宴续了杯热茶。
庭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伴着茶杯轻碰茶托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