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萝莉跑了过去，路过她的时候好奇地看了一眼。
“这么嫩，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尖牙。柳如卿下意识后退一步。
苏倾寒介绍道：“这个小萝莉，本体是梼杌，你可以叫他小萝。那只傻鸟是碧眼金翎隼，你可以叫他老隼。”
说着，指向不远处啃白菜的蜗牛：“那是疾行蜗牛，你可以叫他小蜗。都是主人的灵宠。”
柳如卿暗自心惊。梼杌是上古凶兽，却肯做灵宠，主人那该是怎样的存在。
小萝莉举着萝卜冲远处喊：“小蜗！快来吃白菜！刚拔的，甜得很！”
一只巴掌大的白玉蜗牛慢悠悠地爬过来，趴在白菜上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柳如卿看着这一幕，有些恍惚。
她想象过无数次陈宴的居所，或许是云雾缭绕的仙山，或许是机关重重的洞府，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片充满烟火气的菜地。
她顺着菜畦往前走，脚步突然顿住，瞳孔猛地收缩。
所有的菜蔬都泛着灵气，晶莹动人。
更惊心的是，
不远处的黄瓜地里，插着一排排笔直的竹竿，支撑着爬满藤蔓的黄瓜架。
那些竹竿通体金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阳光一照，隐隐有雷光流转。
柳如卿踉跄着冲过去，伸手颤抖地抚摸着其中一根竹竿，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和微弱的雷电之力。
灵纹金雷竹！
竟然是灵纹金雷竹！
天剑宗为了炼制完整的诛仙剑阵，耗费了三百年时间，走遍名山大川，也只找到了七根灵文金雷竹，被当成镇宗至宝供奉在藏经阁，连碰都不让普通弟子碰一下。
可在这里，这种修仙界万金难求的至宝，竟然被当成普通的竹竿，用来架黄瓜！
柳如卿抚摸着金雷竹，指尖微微颤抖，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想起十年前，天剑宗三位长老为了找一根灵文金雷竹，深入万雷谷，最后只有大长老一个人回来，还被天雷劈断了一条胳膊。
她想起藏经阁里那七根被供奉在水晶棺里的金雷竹，想起历代宗主留下的遗训：“集齐四十九根金雷竹，方能重炼诛仙剑阵。”
而在这里，四十九根？不，这里至少有两百根。
它们被随意地插在地里，支撑着爬满藤蔓的黄瓜，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嘲笑整个修仙界的无知。
柳如卿的心脏狂跳起来，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两百根灵文金雷竹。
天剑宗三百年的积累，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架黄瓜。
那陈宴，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黄瓜架后面传来：“你就是喜欢种菜的天剑宗宗主？”
柳如卿猛地抬头。
这句话，这么熟悉，当时在听雪楼，苏倾寒问过。
当时整个人都懵了，现在又听到青年问同样的问题，心中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是真的有一个神奇的菜园。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青年正蹲在菜地里拔草，他头发随意地用一根草绳束着，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杂草。
阳光洒在他身上，没有半点高人的仙气，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夫。
是个修士，只有炼气三层。
那人扭过头。
柳如卿瞳孔一缩。
是画里那个人，是陈宴。
原来他在这里。
难道就是这个农夫一样的陈宴安排了这一切。
是随手就能拿出上百根灵文金雷竹架黄瓜？随手配的丹药就能让她死而复生？连听雪楼主都心甘情愿地做他的下属？
陈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拔草，漫不经心道：“东边的茄子又该浇水了。”
“主人，我来。”
苏倾寒没多说什么，拿起墙角的水瓢就往东边的茄子地走去。
柳如卿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让人听到名字都害怕的听雪楼楼主，就这么水灵灵的浇菜去了！
两辈子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阳光、菜地和烟火气。
玄色衣摆扫过青翠的菜畦，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融入了那片浓绿里。
黄瓜架下只剩下陈宴和柳如卿两个人。
陈宴还蹲在地上拔草，手指灵活地揪起一根杂草，随手扔到旁边的竹筐里。
阳光透过黄瓜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粗布短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夫没什么两样。
柳如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依旧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上一世那个白衣胜雪、一剑惊天下的天虚双雄，竟然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种菜。
“你怎么知道天虚双雄？”
陈宴开口，语气平淡得问道。
柳如卿浑身一震。沉默了片刻，对别人说重生的事是痴人说梦。
她相信陈宴不是普通人，可以不用噩梦来掩饰，她轻声道。
“我是重生者，我有上一世的记忆。”
陈宴拔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那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
柳如卿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我知道我会嫁给林逍，知道天剑宗会被灭门，知道三千弟子无一生还。”
“都过去了。我们可能都被困在了这里。”陈宴说。
上一世，有很多时间，他们曾同在天虚宗。
柳如卿在与林逍生活的那段时间，可以看到陈宴在没日没夜的修炼。
陈宴忙着修炼，对于之外的事极少关心。
柳如卿更多的是柳如卿对陈宴的欣赏。
连林逍都说，陈宴是干净而纯粹的人。
她也曾经和陈宴切磋过武艺，知道陈宴对武学的理解远在她之上。
“这一世，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柳如卿说。
“我找遍了整个修仙界，都没有你的消息。我本以为在青云论道大会上，你会像上一世一样出现，结果没有。我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我以为你或许死在了上一世，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过得这么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