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妙又从卧室拎出两大袋大白兔奶糖,递给赵力:“赵同志,我们特战营的士兵们每人发一颗大白兔。这些你先拿去,如果不够再来找我要。如果有多的,那就你们几个分掉。”
赵力接过那两袋糖时,觉得手里的分量比平时扛的沙袋还沉。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苏小妙:“谢谢嫂子。”
他顿了顿,想要再说什么,最后只是重复了一遍,“谢谢嫂子。”
黑子站在他身后,把怀里那包油纸包往里揣了揣,小声跟旁边的战友嘀咕了一句:“咱们营长这是娶了个什么仙女。”
旁边的战士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让他别多嘴,但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下去。
当他们回到宿舍看见油纸包里那些吃食,感动的都快哭了。
心中愈发敬佩他们的嫂子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好了,干活去。”霍云川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扛着一袋喜糖,去分发了。
等他们走了,顾彦东就带着苏小妙去认识附近这几家邻居。
旁边的是王政委家,开门的是李嫂子,见小两口来发喜糖,开心的道喜:“谢谢,祝你们小两口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再过去是二营蒋营长家,开门的是他家的大女儿,苏小妙给她递了糖果,小女孩乖巧的道谢。
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
顾彦东一边走一边指给她认路:“这是三营的冯营长家,再过去是二营蒋营长家,再往前走那排是单身宿舍区,我之前就住那,最后面是集体宿舍,赵力他们就住那边。”
苏小妙跟在他旁边,把每一条岔路和每一排房子的位置在心里默默记下。
那些门牌号她没刻意去记,但她知道自己还会在这片家属区里行走,总会认识的。
一路上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他们,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在路上碰见便道了声喜。
顾彦东没有多停留,只是跟对方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
最后他们停在何团长家门口。顾彦东抬手叩了两下门,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身形利落,穿着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她看见顾彦东,笑了一下:“彦东?今天怎么有空来?”
顾彦东站在门边,微微点了一下头:“嫂子好。这是我爱人苏小妙,我们今天刚领证,来给您和团长发点喜糖。”
胡悦的目光在苏小妙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在顾彦东手里那只礼盒上,随即笑了起来:“哎哟,那可是大喜事,快进来坐。”
她侧身让开门,顾彦东和苏小妙跟着进了堂屋。
胡悦家的堂屋收拾得干净利落,桌上搁着一只茶壶和几只杯子。
顾彦东把礼盒和喜糖放在桌上,苏小妙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亲近:“嫂子,今天早上还吃了您做的肉夹馍,真是太感谢了。嫂子手艺真好。”
胡悦正往杯子里倒水,闻言侧过头来看她,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你这孩子,说啥感谢不感谢的。喜欢吃就好,下次想吃跟嫂子说,嫂子再给你们做。”
她本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如今看苏小妙模样周正、说话又利落,心里那杆秤又往她这边偏了偏。
“快坐,喝点水。”她把水杯推到两个人面前,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礼盒,伸手推了推:“彦东,这喜糖我们收了。这礼盒你拿回去,你们小夫妻自己吃。”
顾彦东没有动,神色温和地看着她:“嫂子,您就收下吧。我家妙妙刚来,给您和邻居嫂子们都备了一份。”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在“我家妙妙”四个字上落了一丝不常有的柔软,“以后希望嫂子们多多关照我家妙妙。”
“是啊,嫂子,这是一些点心,给您们尝尝味道的,希望嫂子别嫌弃。”苏小妙也接话道。
胡悦听到大家都有,这才不再推辞,把礼盒在桌上放稳:“好吧,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
她又看着他们,笑着道,“你们两站一起可真般配。”
顾彦东和苏小妙到底脸皮薄,被说的脸红了。
胡悦看见小两口这样,也是忍不住姨母笑道:“你们还没吃饭吧?一会就在我们家吃。”
苏小妙站起身来,语气自然:“不了,嫂子。彦东还要带我再认认附近的路,改天再来叨扰。”
胡悦也不强留,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叮嘱了一句“有空常来”。
顾彦东带着苏小妙往营区西边走。
暮色正从远处的沙丘后面漫上来,把路两旁的胡杨树影拉得又长又斜。
两个人走到一口井旁边。那口井在家属院通往楼房区的路边,井台是水泥砌的。
他们过去的时候,还有几个军嫂正排着队打水,水桶在井绳的牵引下从井口提上来。
两个人没有靠太近,苏小妙观察了下附近的土质,目光从那口井移到远处那排整齐的楼房上,又收回来
“东哥,另一口井在哪?我想去看看。”
“好,另一口井有些远,在营区另一边,靠近村庄的位置,所以白天是和村民们共用的。”
顾彦东没有多问,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暮色正沿着他们的背影一寸一寸地铺开,把两个人脚下的沙土地渐渐拢进同一片安静的阴影里。
另一口井在营区北侧,苏小妙跟着顾彦东走过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那排白杨在风里依旧挺得笔直。
这口井比家属院那口更旧一些,井边还有村民们在等着挑水。
苏小妙依旧是观察了一下土质,还有附近的情况。
她翻过空间里那份关于西北打井勘测的注意事项。
那里写得很清楚——西北干旱地区找水,要看植被的分布,看地层的走向,看某些指示性植物的长势。
她收回目光,往井台四周看了看,观察了四周。
“东哥,你能再带我去附近的空地看看吗?”苏小妙问道。
“当然可以,就是怕你累着。”今天一天两个人都没有停歇。
“我不累。”苏小妙摇摇头。
顾彦东带着苏小妙去了营区几片空地,因着营区里大多是西北沙地,蔬菜很难存活,所以这里种植的地比较少。
两个人走着走着,苏小妙的眼睛亮了亮,她发现了几丛稀疏的骆驼刺,再往北走十几步,靠近营区边沿有一道浅浅的沟渠,沟渠两侧的草比别处绿一些,也密一些。
她蹲下来,在那道沟渠边沿拨了拨土,又把手指探进土里按了一下。
土层比她预想的要松软一些,底下有一层浅浅的湿意,不重,但确实存在。
“东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打井队的人说这附近找不到打井的位置了吗?”
顾彦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方才的动作,目光里有一层探询:“打井队在这一带测过好几处,都没出水。他们一直在换位置测。”
苏小妙往那道沟渠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蹲下来,在沟渠边沿拨开草丛,露出一片颜色稍深的泥土。
她用指腹搓了搓那块泥土,觉得比别处细腻,带着一点潮气。她直起身来,看向顾彦东:“你去帮我叫一下打井队的人,行吗?让他们带着测水的家伙过来。”
顾彦东看着她,眼睛亮了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营部方向走去。
打井队的人是半个钟头后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姓刘的技术员,手里拿着一只探杆和一卷皮尺。
他走到井边时,脸上带着一种被打扰之后的例行公事,像是在心里已经预判了结果。“顾营长,你爱人之前也是打井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