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柳含烟神识外放，看着远处的战场。
她看到了坤位那颗星辰的坠落，看到了周天星辰大阵的光幕骤然暗淡，看到了那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缺口。
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个笑容。
“好小子。”她轻声说了一句。
她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九路大军同时施压，然后同时停止，让周天星斗来不及反应，为墨玄创造出那一息的空隙。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把整座周天星辰大阵当成了一个可以被精确操控的机器。每一杆星辰幡，每一条阵纹的作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柳含烟活了几千万年，见过无数天才。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忽然觉得，当初在白石城第一次听到墨玄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捡到的不仅仅是宝。她捡到的，是一把能够打开整个神界的钥匙。
……
东域神庭城内。
南宫磊和日曜神帝站在殿顶上，看着坤位那颗坠落的星辰。
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看到了墨玄的破阵过程。
九路大军同时施压，同时停止。一息之间，坤位被破。
“周天星辰大阵”的完整性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虽然不大，可它破坏了整座大阵的能量平衡。
九颗星辰变成了八颗，周天星斗的脉络出现了混乱。
大阵的防御力，在那一瞬间下降了三成。
“列阵！”南宫磊嘶声力竭地喊道。
近七十万大军开始行动起来。
东域大军排出了“北斗七星阵”。
七座万人军阵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彼此之间以神力相连，形成了一个攻守兼备的阵型。
南域援军排出了“太阳金乌阵”。
十五万人马组成了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形状，金乌展翅，遮天蔽日。
赤金色的光芒从阵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此外，还有阵中阵。
“焚天阵”，以焚天之力焚烧一切来犯之敌。“赤炎阵”，以赤炎之力灼烧敌军的经脉。“烈阳阵”，以烈阳之力镇压敌军的阵型。“镇岳阵”，以镇岳之力封锁地面的通道。“裂空阵”，以裂空之力斩断敌军的退路。“旋风阵”，以旋风之力扰乱敌军的阵脚。“天枢阵”，以天枢之力牵引敌军的阵型。
“北斗七星阵”用于防守，“太阳金乌阵”用于进攻，“焚天阵”用于封锁，“赤炎阵”用于消耗，“烈阳阵”用于杀敌……
近七十万大军，在短短的时间内，排出了整整九座军阵。
这是东域神庭和南域神庭数千万年积累下来的军事底蕴。
每一座军阵的威力，都不亚于一位神帝的全力出手。
九座军阵同时运转，将整座东域神庭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争堡垒。
南宫磊站在殿顶上，看着城下那九座军阵，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布阵，他的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九曜星辰剑也受损严重。可他的眼中，依然燃烧着最后的倔强。
“柳含烟，你以为破了周天星辰大阵就赢定了？”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我还有七十万大军！还有九座军阵！你打进来，本座就跟你打消耗战！打到最后一个人！”
……
城外，墨玄落在了中军大帐前。
柳含烟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墨玄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九长老，辛苦了。”
墨玄微微躬身行礼。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域神庭的方向。那片星光穹顶还在，可已经暗淡了许多。
坤位的缺口如同一道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夜空中。
城中的九座军阵正在全力运转，将整座城池守得如铁桶一般。
“神主大人，他们还有底牌。”墨玄说。
“嗯。”柳含烟点了点头，“九座军阵，七十万大军。近战的话，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墨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柳含烟。
“让我再观察观察。”
柳含烟点了点头。
九座军阵？那也是九个破绽。
墨玄悬停在中军大阵上空，运转观神诀，神识外放，盯着东域神庭内的九座军阵。
北斗七星阵、太阳金乌阵、焚天阵、赤炎阵、烈阳阵、镇岳阵、裂空阵、旋风阵、天枢阵。
每一座军阵的位置、结构、运转规律，都被他的神识观察得一清二楚。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勾画，用神力绘制阵图。
柳含烟站在他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墨玄脸上。
这个男人已经盯着对方的军阵看了半个时辰了。她也不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看出什么了？”柳含烟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墨玄手指停在了神力地图上的一个位置。那是北斗七星阵和太阳金乌阵的连接处。
两座军阵相距不过百丈，彼此之间的神力脉络交织在一起，如同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
“神主大人，你看这里。”墨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意味，“北斗七星阵是东域大军布的，太阳金乌阵是南域援军布的。两座军阵的阵纹体系完全不同。东域大军的阵纹偏阴柔，以星辰之力为主。南域援军的阵纹偏阳刚，以太阳真火为主。”
柳含烟凑了过来，仔细看着那个位置。
“两座军阵的连接处，阵纹的咬合并不完美。”墨玄的手指在两座军阵之间画了一条线，“东域大军的阵纹在连接处留下了‘星辰扣’，南域援军的阵纹在连接处留下了‘日冕结’。星辰扣偏柔，日冕结偏刚。两者咬合在一起，就像是用一根软绳子绑住一块硬石头。平时看不出问题，可一旦受到猛烈的冲击，软绳子和硬石头之间就会出现缝隙。”
柳含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意思是……”
“九座军阵，每一座都很强。可它们之间的连接处，是软的。”墨玄将地图上的九座军阵逐一扫过，“东域大军和南域援军从来没有并肩作战过。他们的阵纹体系不同，配合生疏。每一座军阵之间的连接处，都是一个潜在的破绽。”
柳含烟沉默了。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被墨玄标注出来的连接处，心中翻涌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九座军阵，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坚不可摧的堡垒。可这个男人只看了半个时辰，就找到了它们共同的弱点。
九座军阵越强，它们之间的连接处就越脆弱。
这是军队配合生疏的必然结果。
东域和南域虽然是盟友，可他们的军队从来没有在一起训练过。
他们的阵法、战术、指挥体系都是各自独立的。
现在临时拼凑在一起，表面上看起来固若金汤，可实际上到处都是缝隙。
“你打算怎么打？”柳含烟问。
墨玄长舒了一口气：“九座军阵，同时出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是同时攻击九座军阵。而是同时攻击它们之间的连接处。九个连接处，九路人马。每一路只需要在连接处撕开一道口子。口子一开，两座军阵之间的神力连接就会断裂。连接一断，两座军阵就各自为战。到那时候，九座军阵就变成了九座孤阵。孤阵再强，也挡不住百万大军的围攻。”
柳含烟手指微动，她看着墨玄，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有把握？”
“有。”墨玄点了点头，“但需要一个人。”
“谁？”
“修罗神帝。”
柳含烟微微挑眉。
“修罗神帝的修罗刀，杀气最重。她的刀光中携带着数千万年的杀伐之意。那种杀气，对阵法有天然的冲击力。”墨玄解释道，“让她率一路人马，攻击太阳金乌阵和焚天阵之间的连接处。那是南域援军的两座军阵。南域援军的阵纹体系以太阳真火为主，修罗神帝的杀气正好克制火焰的阳刚之气。一旦她的刀光劈开连接处，太阳金乌阵和焚天阵之间的神力连接就会断裂。两座孤阵，不足为惧。”
“剩下的连接处呢？”柳含烟问。
“白若霜带一队人马攻击赤炎阵，她的寒冰之力克制火焰。万剑神帝所部攻焚天阵和烈阳阵之间。张河神帝带人攻烈阳阵和赤炎阵之间。阴煞神皇攻北斗七星阵和镇岳阵之间。月华神皇攻镇岳阵和裂空阵之间。铁拐神皇攻裂空阵和旋风阵之间。碧海神皇攻旋风阵和天枢阵之间。至于我……”
墨玄顿了顿，手指点在了地图正中央的位置。
那是九座军阵共同环绕的核心。东域神庭的主殿。南宫磊所在的位置。
“我直取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