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名军人嘲讽血誓祭司之际。
一道炽烈火刃骤然横切而出,烈焰拖着橘红色尾迹,自军人右腰斜向上至肩膀划开了军人的身体。
火光瞬间吞没了军人的轮廓。
那道站立的形体自斩击位置开始瓦解。
轮廓像受热蒸腾的烟雾,顺着火焰掠过的轨迹分层散开,发光微粒向上飘散。
可是那些微粒飘在半空突然被挡住了。
血誓祭司皱着眉头抬头看了过去:“精神体……?”
“是谁动的手!!!”
不动手,还可以投降。
但是现在再追问已经晚了,这可不像普通犯罪,即使动了手,能活捉也要活捉。
这是能力者之间的战斗,就像双方都拿着枪,而且枪还不能放下,现在再说投降,他们不会信了。
整片河滩上方空间骤然向内塌陷,气流剧烈扭曲震颤。
一道巨大轮廓自虚无中成型,形似一颗切开的的巨型橄榄球,倒扣笼罩着整片战场。
这轮廓毫无规整可言,边缘此起彼伏,时而向外膨起延展,时而向内收束凹陷,通体流转着璀璨的流光,层层光纹顺着曲面缓慢游走,明暗更迭。
血誓祭司几人立刻做好了战斗姿态,咬牙切齿的说道:“结界,我早该想到的。”
半球结界的底边严丝合缝贴合滩地地面,完成全方位封合的刹那,整座光罩剧烈震颤一瞬,表层流光骤然凝实,彻底稳固成型。
结界外那名军人微笑着看向整个结界,喃喃自语道:“要不是时间不够了,等着你们的可就不是这个结界了。”
这时另外一名军人走上前来:“让阿彪进去。”
“好。”
…………
结界之内,血誓祭司等人突然感觉身下的土地莫名产生一道吸力。
低头看去,地面上上的沙尘,碎石尽数被强行拉扯升空,环绕旋涡飞速流转,漫天尘土翻卷弥漫。
这时一阵厚重沉闷的摩擦声,自地面之下层层递进传出,穿透漫天扬尘响彻四野。
“躲!!!!”
话音落下,几人赶忙向着四周散开。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轮廓在地下破土而出。
“砰~~~”
烟尘弥漫了整个空间。
烟尘里血誓祭司快速凝聚着精神力,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可就在这一瞬间,毁灭性的剧痛骤然在血誓祭司的身体里疯狂炸开。
血誓祭司一时没注意,直接疼的跪了下去,脑子都不清醒了,直翻白眼。
越疼,要想要凝聚精神力抵抗,便更加剧痛。
“啊!!!!”
旁边教团成员的喊声突然传来,震醒了血誓祭司,他立刻压下了精神力的波动,这才停止了疼痛。
他忍着余痛穿越烟尘来到了那喊声附近。
这名教团成员身躯剧烈痉挛震颤,紧绷的肌肉僵硬。
一缕赤红血液顺着唇角缓缓滴落,砸在干燥的砂石之上。
“不要使用能力!!!!!”
血誓祭司喊了出来,他知道了这个结界的效果,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这个结界之内,只要是凝聚精神力就会引发反噬。
想用能力,可以。
只要能忍得住痛就可以。
而另一侧的教徒则没有看透,在那巨大的黑影破土而出的时候,凝聚精神力,结果浑身剧痛。
身体越痛,脑子越不清醒,越想用精神力抵抗这种疼痛。
如同刀剜肉一般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身体。
剧烈的痛楚让他躯体瞬间弯折蜷缩,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短短数息之后,他便晕了过去。
而在这时,一对巨大的螯钳突破了烟尘,将倒在地上的人夹了起来,然后螯钳用力一夹,那人便成了两半。
烟尘在此时落幕。
体型堪比成年野牛的陆行螯蝎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知怎的,那螯蝎突然升空,螯蝎肢体乱晃,在上升一段距离后,沉重无比的躯体轰然砸落碎石滩地面。
巨足落地的瞬间,坚硬滩石应声崩裂,细密裂纹以足尖为中心飞速蔓延,数块拳头大小的碎石凌空弹起,又重重砸落地面,发出沉闷震响。
“不要用能力!!!”
虽然血誓祭司一再提醒,但是,这种情况下,不用能力完全赢不了。
螯蝎周身堆叠着层层叠叠的厚重甲壳,甲面纹理粗糙坚硬,拥有着极强的防御。
一对巨型螯钳开合碰撞,传出清脆锐利的金属咬合声响,穿透力极强。
就算被如此摔击,也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血誓祭司郑重的看着眼前的螯蝎:“那也不能使用能力,那样只会倒下的更快,我们……肉搏……”
蓄势已久的教团成员瞬间全员突进,战斗彻底爆发。
使徒还有三名教团成员,分散站位,拉开错落有致的攻防阵型,从左右两翼,正面三线同步扑杀而上。
前排教徒沉腰跨步,浑身肌肉紧绷鼓胀,凭借纯粹肉身爆发力迅猛冲锋,坚硬拳掌裹挟刚猛力道,轮番狠狠砸击螯蝎厚重的背甲,侧甲。
拳甲碰撞的闷响接连不绝,震荡气流层层炸开。
能力者的身体强度要比普通人的身体强度高,即使不使用能力,也可以凭借肉身强度和螯蝎搏一搏。
但也仅仅停留在搏一搏这个层面了。
螯蝎毫无停顿,,沉重巨足一次次重重踏落地面,每一次落脚都引发地面轻微震荡,扩散而出的震波干扰着所有人的重心节奏。
它敏锐捕捉到了众人的走位破绽,巨型尾巴骤然横向迅猛横扫,裹挟千钧力道破空掠出。
两名名近身缠斗的教团成员闪避稍慢,根本来不及抽身后撤,胸膛径直撞上横掠而来的尾巴。
磅礴巨力瞬间将其两个人狠狠掀飞,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落在数十米之外的碎石堆中。
落地的刹那,他们浑身骨骼传出数道细微脆响,剧痛席卷全身,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存活的教团成员和使徒瞬间心神紧绷,即刻改变战术,不再贸然强攻,凭借灵活身法不断迂回游走,在螯蝎的攻防盲区辗转腾挪。
两人配合,一人侧身滑步牵制,一人近身出拳重击,瞄准螯蝎甲壳衔接的细微缝隙,肢节薄弱部位奋力轰击,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身力道。
但是螯蝎的甲壳防御极致强悍,哪怕是攻击肢节薄弱的地方,也只能打出沉闷的声响,根本无法突破防御,造成有效伤害。
但是巨兽的反击愈发迅猛凌厉,攻防节奏步步提速。
它粗壮的后足猛然蹬地,庞大躯体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左右双钳交替开合夹击,一钳在上,另一钳在下,精准锁向对手腰腿位置。
挡是挡不住了,只能向后躲开。
那名教团成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用力一蹬腿,向后方弹射而去。
可比他速度更快的是那长着尖刺的尾巴。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尖刺捅穿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尾巴翘起带着那教团成员的身体也到了半空。
使徒都看傻了眼,眼见着那螯蝎,用钳子将教团成员取了下来,巨大的力道,使得那人的尸体裂开,只剩一点皮连着。
而后方的血誓祭司将全场战况尽收眼底,想要打破眼前死局,觅得逃生生机,唯一的破局方式,便是集中全部剩余战力,强攻这个结界,凭绝对力量撕裂空间缺口。
祭司双臂缓缓抬起,十指微张,体内深藏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尽数催动,哪怕是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他要是想活,就得试一下。
浓郁至极的暗红色光芒自他周身飞速升腾,层层汇聚,在掌心凝聚成一团跳动的炽烈光团,光芒亮度持续暴涨,磅礴精神力不断攀升,周遭空气都被高热之力炙烤得微微扭曲。
当精神力积攒至巅峰的瞬间,祭司指尖猛地向前一推,凝练厚重的暗红能量洪流,直奔结界罩体轰击而去。
能力释放的同一时刻,更加强烈的剧痛骤然席卷祭司全身。
无形的力量疯狂攥紧他的五脏六腑,经络经脉被暴力撕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感穿透整个身体。
滚烫的腥甜气息疯狂涌上喉咙,他身躯剧烈晃动震颤,眼底骤然泛起一层血色雾气。
原本磅礴饱满的能量洪流在反噬干扰下大幅衰减,冲击力折损大半,最终轻轻撞在通透的结界曲面之上。
二者触碰的瞬间,仅漾开一圈细密轻柔的涟漪,微光轻轻闪动,便彻底消散无形,整片结界稳固如初,毫无半点破损痕迹。
反噬造成的深重伤痛瞬间沉淀在祭司体内,持续侵蚀着他的躯体机能。
冷汗密密麻麻布满他的额角,顺着轮廓缓缓滑落,浸湿鬓角发丝,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
血誓祭司牙关紧咬,强忍体内翻涌的剧痛与不适,再度调动体内残存精神力,持续发起冲击。
一次,两次,三次……
暗红的光芒一次次腾空而起,轰击结界,每一次术法释放,都会带来新一轮的反噬重创,疼痛带来的内伤不断累积着。
他的四肢逐渐泛起酸软无力之感,躯体微微晃动,周身气息愈发紊乱,可眼底的执念依旧坚韧,始终没有半分退缩。
可使徒坚持不住了,所有人都死了,那螯蝎虽然和牛一样大,但是速度也不慢。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被螯蝎干掉,但是也是时间问题了。
而那个血誓祭司在干什么?
他想自己突围?
他想抛弃自己?
一瞬间的想法涌入了使徒的脑海。
接着他便吸引着着螯蝎直奔血誓祭司而去。
半途,使徒被一股巨力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
当他抬起头时,看见了螯蝎巨大的身躯,已然来到近前。
螯蝎巨大的惯性导致它没有及时停下,肢体直接刺穿了使徒的身体,然后带着他在地面上奔跑了一段距离。
使徒的躯体卡在螯蝎肢体之间,随奔行动作来回摇晃。
螯蝎其余几条肢体大幅度抬起,蹬踏,躯体左右剧烈扭动。
尖锐的节肢反复剐蹭,挑拨着卡在肢体上的重物。
它侧转躯体,重重往地面碾蹭,尝试剥离附着在肢体上的躯体。
而使徒在此刻并没有立刻死去。他被挂在螯蝎的肢体上,身体随着剧烈甩动而抖动着,视线已经被血糊住,却还是固执地望向血誓祭司的方向。
使徒张了张嘴,尘土和血水倒灌进嘴里,他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
整片密闭结界之内,所有教团成员皆已死亡,唯有血誓祭司一人,依旧在孤军奋战,执着地一次次催动精神力,冲击着坚不可摧的结界壁垒。
长时间的反噬叠加,早已让他的濒临极限,内伤深入肌理,贯穿脏腑。
他的视野时不时泛起昏黑眩晕,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耳鸣不断,体内精神力飞速枯竭,周身澎湃的气息持续衰败。
掌心跳动的暗红光芒愈发黯淡,再也无法凝聚成磅礴洪流,连像样的攻势都难以成型。
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有一个执念,要出去,要打破这个结界。
他不断的挥着手,挥着手……
转机出现了。
那结界打开了。
他看到了希望,但是…也看到了军人。
他喘着粗气,僵硬的转过身,看着那还在蹬腿的螯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早…知道…就…留点……力气……自杀……了。”
说完他便倒了下去。
整片地区归于平静。
召唤螯蝎出来的军人,向着螯蝎冲了过去:“阿彪~~~等等我帮你!!!”
之前和血誓祭司对过话的军人,则按响了通讯器:“老大,抓了个活的,额……或许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