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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就是这样,需要执行命令,却又要有足够的自我意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又要对每一个军人负责。

…………

温热的的风,自烬渊山脉处吹来。

漫天漂浮的孢子被山间冷气流缓缓卷动。

孢子被热浪卷起,碰撞着世界上的所有物体,已经死去的恶魔,慢慢有了动作……

却被远处袭来的一把烈火燃尽。

火焰的呼啸声,伴随着风声,穿梭破碎的岩缝。

遍地残躯之上,都有着若有若无的微弱喘息。

刚刚结束的和恶魔的厮杀,这种情景还短暂的残留在军人神经深处。

蛇形恶魔的地底突袭,狼形恶魔的集群冲锋,高空飞行恶魔的压制袭击。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军人们的神经

可击溃军心的,还有另一种东西。

“营啸。”

…………

乌云沉沉的压在连绵的山脊之上。

孢子云,缠绕在破碎的岩壁与废弃的防御工事之间。

晚风掠过死寂的山林,卷过满地干涸的暗褐血渍,带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腥冷浊气。

经历数日惨烈战斗,整片山脉的战火看似渐渐平息,可笼罩在守军将士心头的紧绷死寂,却比漫天夜色还要沉郁刺骨。

防线暂时稳固,恶魔的大规模冲锋已然褪去。

狼形恶魔的集群嘶吼,飞行恶魔的俯冲破空声,蛇形恶魔的地底潜行的震颤,这些日夜不休的杀伐声响终于彻底断绝。

可对于驻守这片防区的军人而言,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却没那么容易松下来。

骤然的安宁非但没有带来休憩,反而滋生出了诡异的惶恐。

营地依靠地势,错落排布的临时营帐沿着防御沟壑铺开。

由于恶魔们没有智商,所以现在还是有电可以用。

灯光稀疏摇曳,昏黄的光撑开一片光亮,却照不亮士兵眼底深处的阴霾。

连日鏖战,人人带伤,精神力透支、身心俱疲。

整支军队都浸泡在极致的疲惫与压抑之中。

白日里人人皆能死战御敌,靠着求生的执念和军令死死支撑。

可夜幕落下,警惕的枷锁稍稍松动,潜藏在所有人心底的病灶,便悄然破土。

军中自古有疾,名唤营啸。

是久历兵戈,日夜悬命,枕戈待旦之人,心神被无尽杀伐与恐惧磨至枯竭,最终滋生的心魔妄症。

不同于战后创伤的旧影回溯,营啸从不是追忆过往的惨烈,而是凭空臆造当下的杀机。

人心自造敌寇,双目自生幻象,于万籁俱寂的军营之中,于无险无危的夜色之下,草木为兵,风声为敌,方寸营帐之内,皆是夺命杀机。

凌晨两点,是军人是轮值守备,余者休憩的沉静时刻。

可今夜的轮值之人,面色惨白,身体总是在颤抖,处处透着诡异的凝滞。

值守的士兵伫立在岗哨之上,身形矗立,浑身僵硬。

指尖始终紧绷着精神力波动,目光死死锁定漆黑的山林。

他们的眼神早已失了常态的锐利,只剩空洞的戒备,瞳孔微微震颤。

哪怕耳边只有晚风呼啸,也下意识侧耳聆听,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恶魔破雾而出,撕裂防线。

营帐之内,也有人无法入眠。

有些军人无法进入梦乡,没有丝毫睡意。

有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却不敢出声。

有人死死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即便精神力透支脱力,依旧本能地维持着防御姿态。

有人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营帐缝隙透出的微光,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猜忌与惶恐。

连日来,他们见过战友被狼形恶魔撕碎躯体,见过同僚被蛇形恶魔的烧毁的战友,见过漫天飞行恶魔俯冲而下碾碎阵地。

见到过被生吃活剥……

生死只在瞬息,朝夕皆是血战,紧绷的戒备日复一日刻入骨髓,最终彻底扭曲了心神。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西侧第三小队的营帐。

一名年轻的军人靠着帐壁蜷缩,原本涣散的目光骤然一凝,瞳孔骤然收缩。

寂静的营帐里,明明只有十余名将士的呼吸声,可他的耳中,却清晰地听见了细碎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这……这……这是?什么声音?”

在他的幻想中,是吧地底土石松动的声响,是蛇鳞擦过岩石的细微动静。

这和连日来蛇形恶魔潜行偷袭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浑身骤然冰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防线已经安稳,恶魔早已退去,所有人都确认今夜无战事。

可他不信。

久经血战的本能早已盖过理智,枯竭的心神再也分不清真实与虚妄。

在他眼中,那漆黑的营帐地面之下,正有无数暗影蛰伏,无数蛇形恶魔正贴着地底潜行,悄然逼近营帐,只待一瞬突袭,便要绞杀帐中所有人。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浑身肌肉死死绷紧,精神力浮动在他身体周围,微弱躁动,随时准备爆发御敌。

旁边一名老兵很快就察觉到他的僵硬,低声轻问:“怎么了?睡吧,今夜无事。”

可这一句温和的劝慰,在紧绷到极致的氛围里,骤然变成了导火索。

年轻军人猛地转头,眼神骤变,眼底是极致的惊恐与猜忌。

在他扭曲的感知里,身边的战友早已不是同胞。

暗处皆敌,周遭皆险,世间万物,无一可信。

他死死盯着老兵,牙关打颤,低声嘶吼:“你听见了吗?地下有东西!它们来了!要偷袭我们!”

老兵眉头紧锁,环顾死寂的营帐,一片安宁,毫无异动,当即低声安抚:“慌什么?大战刚歇,恶魔早已溃逃,是你太累了,听错了。”

“我没有!”

那名军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癫狂的笃定。

越是疲惫紧绷,臆想便越是真实。

此刻在他的感官里,地底的潜行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整片山脉的地底,都藏着无数伺机而动的恶魔,正源源不断朝着营地合围。

草木皆伏杀机,风声皆为兵戈,无中生有的敌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撑地起身,身形踉跄,周身微弱的异能骤然炸开,紊乱的能量波动瞬间打破了营帐的沉寂。

这一丝异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碎石,瞬间掀起连锁狂澜。

营帐内其余休憩的将士,也有和他一样的情况,这些心神紧绷 濒临崩溃。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模一样的无形惶恐,只是被理智强行压制。

当这声嘶吼响起,所有人心中紧绷的弦,在同一刻彻底断裂。

有人骤然睁眼,耳边凭空听见恶魔的嘶吼。

有人猛然起身,眼中看见帐影扭曲成恶魔的利爪。

有人感受到蛇形恶魔挤压的窒息。

人心自惊,人心自乱,人心自生千军万马之敌。

“有恶魔偷袭!”

“地底有怪物!戒备!快戒备!”

“它们绕后了!防线破了!”

混乱的嘶吼声骤然炸开,从一座营帐蔓延至整片营地。

无数军人从休憩中猛然惊醒,理智尽数溃散,只剩下血战刻下的本能与心魔滋生的疯狂。

没有人分辨真假,没有人审视周遭,他们都陷入了统一的臆想。

恶魔夜袭,大敌当前,生死顷刻。

有人猛地催动精神力,紊乱的风刃,火光,在狭小的营帐中肆意爆发,碰撞炸裂。

布制营帐瞬间被撕碎,木屑纷飞。

有人两两对峙,眼神凶狠,将身边起身的同袍当成潜伏伪装的恶魔,抬手便是防御与反击。

有人踉跄冲出营帐,盯着漆黑的山林疯狂轰击异能,对着空无一物的夜色,死战虚妄的敌军。

营地彻底乱了。

没有恶魔,没有厮杀的对手,军队一小部分人在自己的臆想之中,陷入疯狂的自乱。

那名岗哨的值守士兵闻声异动,紧绷的心神瞬间崩碎。

原本坚守岗位的防线哨兵,也尽数陷入营啸心魔。

有人对着虚空俯冲的残影轰击制空异能,抵御根本不存在的飞行恶魔。

有人盯着地面裂痕不断催动震击能力,绞杀从未存在的蛇形恶魔。

有人两两冲撞,互相戒备,同袍相视,皆为死敌。

篝火被紊乱的异能余波掀翻,火星飞溅,落在散落的营帐布料上,燃起零星明火。

火光摇曳错乱,映着一张张惶恐,癫狂,狰狞的人脸。

往日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同胞,此刻眼底只剩猜忌与杀意,人人心中皆有大敌,人人眼中皆是绝境。

远处的,周云逸,郑天,王子会闻声踏出。

“这……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乱?”

很快和他们住在一起的老兵就解决了他们的疑惑。

“发生营啸了,尤其是有精神系能力者存在,这比普通人的营啸要更加危险。”

周云逸挠了挠头:“那要怎么解决呢?”

那老兵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头:“也好解决,放个带净化的能力就好了……”

这时…周云逸和郑天把目光看向了王子会…

王子会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太行吧…你们知道的…我的能力……”

王子会的能力可以把静止不动的生物变成青草,有净化能力,但是衣服并不能变成草,所以变成草再变回来的时候,是没穿衣服的。

周云逸和郑天拉着王子会:“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么多??”

很快军营里就出来了这么一幕,两个人突然跳出来,喊话,只要对面的人停下了,他瞬间消失,然后又光着身子变回来。

这一夜……裸奔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