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留也留不住。
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体面，也让西方二释欠自己一份情。
西方二释当然不会拒绝。
因为他们心里也明白。
若连这都拒了，以后阐教弟子投向西方教，他们就更不好接了。
于是两人同时点头。
“有镇元子道友相助，西游量劫必定更稳。”
而就在这时，混沌深处。
灾厄与毁灭，已经带着三道身影撕裂虚空而来。
人还未到紫霄宫，鸿钧就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
他当即挥手，将天道四圣送出紫霄宫，并交代他们回去好好谋划西游。
送走四圣后，鸿钧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诡计，阴煞，无相。”
“看来二位道友，是真把最难缠的几个都请来了。”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已降临紫霄宫外。
灾厄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鸿钧道友。”
“老朋友到了，还不出来迎一迎？”
鸿钧迈步走出紫霄宫，对着五人打了个稽首。
“诸位道友，许久不见。”
诡计、阴煞、无相，皆是混沌神魔中的狠角色。
如今一个个都是合道境九品，实力与灾厄、毁灭不相上下。
五人也都回了一礼。
几句寒暄后，便一起走入紫霄宫。
分宾主坐下后，灾厄先开了口。
“西游量劫里，天地人三道都会插手。”
“若没有足够强的盟友，想掌控局面，几乎不可能。”
“如今这三位道友加入，就算青莲道人再狡猾，也绝讨不了多少便宜。”
鸿钧笑着接话。
“若论谋算与布局，谁比得过诡计道友？”
“再有无相道友相助，怕是连青莲道人自己都未必分得清，谁是敌，谁是友。”
“至于阴煞道友，更是西游量劫胜负的一枚关键棋子。”
“贫道正好有个想法，不知阴煞道友可有兴趣听一听？”
且不提鸿钧那边如何布置西游。
只说人皇帝辛率军凯旋归朝。
朝歌城的百姓，几乎是自发涌出城门外迎接。
道路两旁，人山人海。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先是朝帝辛行大礼参拜，眼中满是崇敬与激动。
可等目光落到囚车中的姬发和姜子牙时，气氛瞬间就变了。
菜叶、烂鸡蛋、脏泥巴，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骂声更是一阵接着一阵。
对此，帝辛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
因为在他看来，人族遭受的这一场浩劫，本就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什么天命所归。
什么大势使然。
在帝辛眼里，那全是放屁。
归根结底，还不是姬发自己野心太大。
为了换取个人利益，连整个人族都敢拿去卖。
所谓天道，不过只是他们给自己披上的一层遮羞布。
若不是陈玄提前交代，姜子牙还要去完成最后封神。
帝辛回朝歌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把姬发和姜子牙凌迟处死。
即便现在不能立刻杀了姜子牙。
帝辛也要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人族到底有多恨他们。
要让他们把屈辱受尽，把脸丢尽，活得生不如死。
于是，就算帝辛已经带着文武百官走入九间殿。
姜子牙和姬发，依旧被关在囚车里，停在宫门外头。
有帝辛在场，百姓都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更别说他不在的时候，这两人会遭什么罪了。
九间殿内。
帝辛高坐王位，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
“如今封神量劫已了。”
“人族也已完成封贤。”
“接下来，是时候建立属于人族自己的神庭，前往火云洞，为人族镇压气运了。”
“诸位，可愿随孤一同前往火云洞？”
入住火云洞，对任何人族而言，都是最高荣耀之一。
如今有机会成为人族神庭的一员，又有谁会不愿意？
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一个犹豫，全都表态愿随帝辛同去。
帝辛见众人如此，满意地点了点头。
旋即又开口。
“如今的大商，已成人族圣朝。”
“既如此，它便不该再继续只是凡间王朝。”
“所以，人族也该重新选出一位留在人间的新共主。”
“诸位之中，谁愿意留下，组建新朝？”
这话一出口，殿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刚才还一个个精神振奋的文臣武将，此刻竟然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生怕帝辛注意到自己。
原因很简单。
凡间为王，听起来风光。
可再风光，也是转瞬即逝。
到头来还是要轮回。
哪比得上去火云洞，不死不灭，永享人族供奉？
两者之间，差得根本不是一点半点。
甚至有人生怕自己真被点中，干脆主动提议，让殷郊和殷洪来建立新朝。
毕竟，他们本就是王室血脉。
帝辛听后，也不由得把目光投向殷郊和殷洪。
可还没等他开口。
两兄弟已经同时摆手，拒绝得飞快。
“父王！”
“儿臣兄弟二人都已是大罗金仙，哪里适合再做人族共主？”
“不如把这事交给小弟吧。”
“毕竟他还没正式修行。”
两人口中的小弟，正是帝辛与苏妲己之子，武庚。
帝辛听完，略微沉吟，倒也觉得有道理。
如今虽然天道枷锁已碎，人族共主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绝对不能修行。
可在帝辛看来，凡间君王也绝不能拥有无尽寿元。
否则，人间就迟早会乱。
但同时，也不能让君王弱到连自保都做不到。
想了片刻后，帝辛终于开口。
“既如此，就让武庚留下，组建新朝。”
“并修行人皇经。”
“百年之后，再看他功绩如何。”
“若对人族有功，便可入火云洞。”
“若无建树，便入轮回。”
“不止武庚如此。”
“从今往后，凡人间君王，皆当如此。”
“只有这样，才会让后世君王不敢懈怠，真正用心治理人族。”
这一条规矩一立，意义极大。
自古以来，不知多少帝王为求长生，做尽荒唐事。
最后也不过镜花水月，终是一场空。
可如今不同了。
帝辛这是直接给后世所有君王指明了一条真正的长生之路。
想长生？
可以。
前提是你得先把这个王当好。
只要治理人族有功，将来便有资格入火云洞得享长生。
这样一来，那些一心只想着炼丹求仙、胡作非为的君王，多少都会收敛。
因为他们一旦乱来，等于亲手断了自己的长生路。
这时，比干站了出来，朝帝辛行礼。
“大王此规，足可令后世君王励精图治。”
“不过臣还有一事，需请大王定夺。”
“武庚所建新朝，国号是继续沿用商，还是另立新号？”
帝辛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内心深处，当然希望儿子能把大商延续下去。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
因为如今的大商，已经是人族圣朝。
若武庚继续用“商”这个国号，未来某一代若被人取代，那到时候到底算大商灭了，还是没灭？
为免后患，帝辛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新朝，另立国号。
不再承接大商国运。
随着这个决定落下，殿中群臣立刻开始商议新国号。
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得相当热闹。
最后，经过一番反复斟酌，国号终于定下。
玄。
从此，武庚便是玄朝第一任君王。
而帝辛也没有急着彻底放手。
他将武庚留在身边，开始一步步教他接触国政。
毕竟他总不能把所有担子一下全甩给儿子。
总得有个过渡过程。
而这个过程，被帝辛定为十年。
也就是说，十年之后，帝辛才会带着原本大商的群臣，一同前往火云洞。
这十年里，那些准备去火云洞的大商老臣，都必须为武庚培养出能接替自己的人选。
一切敲定之后，帝辛这才命人把姬发和姜子牙押上九间殿。
只是此时的两人，已经狼狈得几乎不成人样。
头发散乱，衣袍脏污，脸上还沾着烂菜叶和蛋液，气味都不好闻。
帝辛先看向姬发，目光冷得吓人。
“姬发。”
“本是西伯侯之子。”
“却为了一己私欲，勾结玄门三教，妄图拿整个人族去换自己的利益。”
“如此人族败类，绝不可留。”
“传令，诛姬姓九族。”
“并令其神魂俱灭。”
“凡追随姬发者，诛三族！”
帝辛话音一落，立刻有人上前，把面如死灰的姬发拖了下去。
等待他的，便是彻彻底底的灭绝。
而后，帝辛的目光落到了姜子牙身上。
“姜子牙。”
“你本也是人族出身。”
“可拜入阐教之后，便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根在何处。”
“按理说，孤也该像处置姬发那样，诛你九族，灭你神魂。”
“不过念你仍有天命未完，尚需完成封神。”
“今日，孤便网开一面。”
“你先去封神。”
“待封神结束后，便自行在封神台下了断吧。”
姜子牙听到这话，几乎是连连叩首，千恩万谢。
因为对他而言，自己没有落得和姬发一样神魂俱灭的下场，已经算是天大幸运。
甚至还能在封神榜上给自己争一个神位。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封完神后，要不要逃去万寿山请镇元子庇护。
姜子牙根本不敢想。
他不是傻子。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在这么多道门弟子眼皮子底下逃到万寿山。
就算真到了，镇元子会不会保他，都是个问题。
这一点，姜子牙心里门清。
所以他根本没生出别的念头。
直接就奔着岐山去了。
来到封神台前，姜子牙望着高高的祭台，长长吐出一口气。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衣袍猎猎，神情复杂，最后还是迈步走上封神台。
站定之后，他开口对柏鉴说道：“清福神柏鉴。”
“引众真灵上台受封。”
柏鉴应了一声，随即摇动引魂幡。
幡影招展之间，封神榜上的一道道真灵被接连引到封神台上。
最先来到姜子牙面前的，正是镇元子的恶尸化身。
姜子牙没有迟疑，直接册封其为坎宫斗姆，统领八万四千群星列宿。
接下来，便是燃灯道人与弥勒道人。
燃灯道人被封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弥勒道人则被封作南极长生大帝。
随后，阐截二教的重要弟子，也接连得了关键神位。
大多都被封入六部主神之列。
众人虽然生前立场不同，可到了这一步，也都知道大局已定。
一个个在受封之后，都朝姜子牙打了个稽首，随后便各自上天庭报到去了。
再往后，受封的便多是六部天神之中的神兵神将。
不知不觉间，三百六十三位正神已经封完。
紧接着，姜子牙又一口气册封了八万四千群星列宿，令其尽数前往天庭任职。
柏鉴在一旁看了半天，见姜子牙迟迟不开口，不由得皱眉问道：“姜子牙。”
“如今三百六十五路正神，还差两位。”
“你怎么还不封？”
姜子牙看了柏鉴一眼，神色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镇守封神台有功，自然也该有个神位。”
“至于最后一个神位。”
“便留给我自己。”
柏鉴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封神榜上仅剩的两个空缺。
一个是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
另一个，则是扫把星。
他一看就明白了。
那个扫把星，多半是留给自己的。
柏鉴顿时脸色一黑，索性直接开口。
“我柏鉴，不上封神榜。”
“我要去火云洞修行。”
话说完，他把引魂幡往旁边一丢，转身就走。
这边柏鉴才离开。
封神台下，忽然又跑来一道人影。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子牙的妻子，姜马氏。
她脸上满是决绝，眼眶通红，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竟直接一头撞在封神台上，当场结束了自己性命。
很快，她的真灵也飞上了封神台。
姜马氏看着姜子牙，声音里既有伤心，也有几分认命。
“我都听说了。”
“封神结束之后，你就要在封神台下自尽。”
“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一个人去死，自己却苟活着。”
“所以，我便先你一步。”
“等你也了断之后，我们夫妻二人就一起去九幽轮回。”
“也算没白做这一场夫妻。”
姜子牙显然也没想到，临到最后，自己这个平日里嫌弃他、数落他的妻子，竟会愿意陪他一起赴死。
他怔了怔，眼底竟少见地浮出几分酸涩。
旋即，他直接举起打神鞭。
“姜马氏听封！”
“奉天道之命，封姜马氏为扫把星！”
话音落下，金光立时落下，笼罩姜马氏周身。
神格凝成。
姜马氏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是抱着赴死的念头来的，哪想到竟被封了神。
一时间，脸上又惊又乱，连悲喜都分不清。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姜子牙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姜子牙已经没再看她。
他只是重新举起打神鞭，朝着自己头顶天灵盖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
下一刻，姜子牙自己的真灵，也出现在封神台上。
他看着封神榜，沉声开口。
“封姜子牙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
“并监管三十三重天。”
姜子牙真灵成形后，周身被金光缭绕。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近透明的手，神情复杂无比。
有苦涩。
也有一点压不住的欣喜。
毕竟忙到今天，他总算没白忙。
在原本的洪荒轨迹里，他其实也是想把这个位置留给自己的。
只可惜阴差阳错，最后这个神位落到了黄飞虎身上。
而那时候的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可不只是五岳之主那么简单。
甚至连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都归其统辖。
审亡魂，定轮回，掌生死。
权势之大，横跨人神鬼三界。
连凡人祸福，乃至天庭神仙升降，都要经过其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九幽冥界早已不是天庭可以伸手的地方。
姜子牙这个东岳大帝，分量远远没以前那么夸张。
就连“监管三十三重天”这话，也几乎是他自己硬给自己加上去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话音刚落，苍穹之上便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昊天上帝的声音自云端响起。
“姜尚。”
“你好大的胆子。”
“就凭你，也配监察三十三重天？”
“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封自己为天帝，做天庭之主？”
姜子牙抬头望去。
只见云层之间，昊天上帝法相显化，威压沉沉。
其身后，还站着新封的天庭众神。
此时不光昊天脸色阴沉难看。
就连那些刚受封的神灵，也一个个神色古怪。
有人皱眉。
有人沉默。
显然都觉得姜子牙这回做得太离谱了。
这已经不是贪一点权了。
而是明摆着在碰昊天上帝的底线。
就算有人心里想替他说话，也根本开不了口。
姜子牙反应倒快，立刻跪了下去。
“请昊天上帝恕罪！”
“姜子牙知错了！”
他本来是想趁乱浑水摸鱼，占个大便宜。
哪想到，直接把昊天上帝本人给招来了。
眼下除了认怂，已经没别的路。
好在这时，镇元子的身影也出现在苍穹之上。
他同样冷哼一声，语气更重。
“私加神位，扰乱天机。”
“按理说，当打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念你尚有悔意。”
“罚你镇守东岳泰山三千年。”
“这三千年，你只能待在光明之源。”
“无令，不得擅离。”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卷起姜子牙真灵，直往泰山方向飞去。
姜马氏见状，顿时哭喊着想追上去。
可还没追出几步，就被燃灯道人拦住了。
燃灯道人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扫把星君。”
“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机缘。”
姜马氏满脸泪痕，哽咽着问道：“燃灯老师。”
“那光明之源，到底是什么地方？”
燃灯道人神情微妙，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光明之源……”
“就是那挂灯笼的杆子底下。”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随后又悄悄传音给姜马氏。
“这已经是师尊在保他了。”
“不然的话，昊天上帝今天真有可能让他神魂俱灭。”
“毕竟，姜子牙这回，做得实在太过。”
姜马氏一听，也明白其中轻重。
她咬了咬唇，最终没再闹腾。
只是眼圈更红了。
随后，她便跟着一众天庭新神，一起朝天庭飞去。
众神刚走不久，封神台也开始剧烈震动。
伴随着一阵轰鸣，整座封神台当场坍塌，化作满地瓦砾。
到了这一刻，封神量劫，才算真正彻底落下帷幕。
只是和原本的洪荒轨迹相比，如今这一场封神，早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火云洞内。
这一幕同样被一众人族先贤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神农更是拍着腿开口。
“姜子牙还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居然还想管三十三重天。”
“我是真想不明白，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轩辕黄帝也忍着笑，摇头说道：“一个背弃人族的人，做出这种事，也不算奇怪。”
“毕竟他的心，从根上就已经歪了。”
青莲岛中。
陈玄看到这里，也忍不住轻轻摇头。
说实话，连他都没想到，姜子牙最后还能整出这么一手。
不过话说回来。
姜子牙的结局，倒还是和原本差不了多少。
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得老老实实待在灯笼杆子底下。
陈玄抬眼一扫，见周围一众弟子都憋笑憋得难受，便干脆开口。
“想笑就笑吧。”
“硬憋着，其实也挺难受的。”
这话一出，原本还顾忌师尊在场、不敢放肆的道门弟子们，终于绷不住了。
一个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捂着肚子弯腰。
有人拍着桌案直不起身。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
而在朝歌城内。
新建的玄宫大殿中，武庚站在殿上，望着下方文武群臣，心里既激动，又有点发虚。
说到底，他毕竟还年轻。
突然要接下这么大一个摊子，不紧张才怪。
帝辛站在他身侧，身形挺拔，目光沉稳得像山一样。
武庚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
“父王，儿臣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
帝辛已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不重，却很稳。
“记住。”
“为君者，要像泰山一样稳。”
“也要像黄河一样能容。”
“这十年里，为父会亲手教你，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王。”
比干这时也走上前来，双手奉上一卷竹简。
“玄王。”
“这是臣等初步拟定的新朝典章，请玄王过目。”
武庚接过竹简，展开一看。
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废除奴隶制。
推行科举取士。
设立三省六部。
一条条新政，看得他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这些事，帝辛以前也已经在一点点推进。
但那时候都是循序渐进，慢慢铺开。
而如今这份典章，明显是要一口气推得更深、更狠。
武庚看了一阵，终于抬头，有些迟疑地问帝辛。
“父王。”
“这样会不会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