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
虚空之中，赵公明跨坐黑虎，毫发无损。
他眉心处，一道古朴的黑色符印正缓缓隐没。那符印散发着精纯至极的上清道韵，硬生生将灵柩灯引爆的寂灭本源全部挡在三寸之外。
燃灯道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赵公明眉心残存的黑光，道心几乎失守。为了这一击，他甚至不惜毁了灵柩灯数十个元会积攒的本源！这等专伤元神的阴毒手段，就算是同阶准圣在毫无防备下也得重创。
居然连赵公明的一根头发都没烧掉？
“圣人符印！”燃灯声音嘶哑，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嫉妒与惊恐，“通天教主竟然赐你此等护身至宝！”
大劫之中，天机混沌，圣人不可轻出。但通天教主竟然提前推演到了这一步，甚至专门为赵公明炼制了克制阴毒暗算的符印。
赵公明摸了摸眉心，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老杂毛，惊不惊喜？我师尊给的。”赵公明吐出一口唾沫，眼神冰冷如刀，“你那玉虚宫的师傅，没给你留点好东西防身？”
燃灯脸色铁青，无言以对。元始天尊确实赐下了护身玉符，但刚才已经被赵公明一拳砸出了裂纹。
元始对他，远不及对待十二金仙。不然他也不会入教这么多年，依旧停留在准圣初期。
当年三皇五帝之时，如果他去当那帝师，得到功德，定然可以斩去恶尸。
但是元始还是把机会给了十二金仙这几个废物，最终功德没拿到还染上了这杀劫。
“你玩阴的，那就别怪老子不讲武德了！”
赵公明猛地直起身躯，准圣中期的狂暴法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镇！”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五色毫光化作二十四条万丈真龙，彻底封锁了方圆百里的天地。整个西岐大营上空的空间，被这股恐怖的重量压成了实质的铁板。
赵公明抡起金鞭，座下黑虎咆哮着扑向燃灯。
没有花哨的阵纹，没有繁杂的斗法。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
燃灯咬破舌尖，乾坤尺疯狂挥动，试图切开空间裂缝逃遁。但在定海神珠的绝对镇压下，空间坚若磐石，乾坤尺的切割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砰！”
金鞭夹杂着紫色的上清神雷，狠狠砸在燃灯的后背。
燃灯惨叫一声，护体仙光如纸糊般撕裂，灰白道袍瞬间炸成碎片。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从半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在西岐大营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
没等他起身，赵公明已经骑虎杀到。
燃灯目眦欲裂，只能疯狂祭出保命底牌。
一面铭刻着先天八卦的古铜镜冲天而起，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试图挡住砸下的定海神珠。
“咔嚓！”
仅仅支撑了半息，这件上品后天灵宝直接炸成漫天铜屑。
燃灯又从袖中甩出一柄雪白的拂尘，千万根银丝化作天罗地网，缠向赵公明的金鞭。
赵公明根本不躲，手臂肌肉虬结，金鞭猛地一搅。
“刺啦——”
拂尘银丝被狂暴的雷霆寸寸碾断，法宝哀鸣着化为废铁。
“力大砖飞懂不懂！”赵公明狂笑声震动九霄，金鞭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燃灯祭出的紫金钵盂、玄铁盾牌、护身玉佩，在定海神珠和金鞭的双重打击下，一件接一件地爆碎。
他堂堂阐教副教主，紫霄宫中听过道的老牌大能，此刻却被一个晚辈按在泥坑里疯狂摩擦。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狼狈到了极点。
憋屈、愤怒、恐惧交织在燃灯心头。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骨骼大面积断裂，五脏六腑移位。
若非那枚元始天尊赐下的护身玉符还在苦苦支撑，他早就被砸成肉泥了。
……
汜水关，总兵府了望台。
青衍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抓着一把灵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远处的五色毫光。
“看到没，这就叫钞能力。”青衍吐出瓜子皮，点评道，“定海神珠这种顶级先天灵宝，砸人不沾因果，还砸不坏。燃灯那些破铜烂铁，碎了就是碎了。这叫降维打击。”
玄尘摸着光头，有些咋舌：“师兄，赵师伯这打法太凶残了。燃灯好歹是副教主，这脸算是丢尽了。”
青衍冷笑一声，在心里腹诽：原着里燃灯能赢，全靠萧升曹宝那两个大冤种送快递。现在落宝金钱在你脖子上挂着，燃灯拿头去收定海神珠？用脸硬接吗？
……
西岐大营后方。
伏虎罗汉站在法坛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深坑中被赵公明暴打、气息奄奄的燃灯，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很清楚，燃灯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阐教绝对会把所有黑锅都扣在西方教头上。元始天尊的怒火，连他师尊准提都兜不住。
而他这个炼制阴兵的始作俑者，赵公明绝对会把他捏成血沫，连上封神榜的机会都不会有。
封神劫气已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将他心中的恐惧放大了无数倍，最终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赵公明！休要猖狂！”
伏虎罗汉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直接切断了与数十万阴兵的联系，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战场中央。
“燃灯副教主！我来助你！”
深坑中，燃灯正准备燃烧元神施展血遁逃命，听到这声大喝，心中猛地升起一丝希望。
半空中，赵公明停下金鞭，斜眼看向冲过来的伏虎罗汉，嗤笑一声：“正愁找不到你这秃驴，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伏虎罗汉停在半空，双手猛地合十。
“极乐降临，金莲度世！”
他胸口那处被骑鹿罗汉砸出的凹陷突然裂开，一滴散发着无尽威压的暗金色佛血飞出。
嗡——
伏虎罗汉背后，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残破金身法相。那法相双手托举，虚空中，一朵虚幻的十二品金莲缓缓绽放。
这是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投影！
金莲之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但这火焰却没有丝毫西方教的慈悲与神圣，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死寂。
“贫僧今日，度化这十万亡魂，燃尽尔等业障！”伏虎罗汉厉声高呼，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下方战场异变陡生。
正在攻城的十万变异阴兵突然僵在原地。他们仰起头，空洞的眼眶中流出黑色的血泪。
砰！砰！砰！
十万阴兵的躯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粘稠的黑气，疯狂涌向伏虎罗汉头顶的金莲虚影。
不仅是阴兵。战场上，所有战死的大商士卒、西岐士兵的尸体上，全都飘出一缕缕灰黑色的气息。
那是业力！
洪荒世界，生死轮回乃是天道铁律。杀戮凡人、干预地府轮回、抽魂炼尸，这些违背天和的举动，会产生极其恐怖的业障。
这等滔天业力，足以让一名大罗金仙瞬间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而现在，伏虎罗汉竟然利用圣人法宝的投影，将这片战场上数十万生灵惨死所产生的因果业障，全部强行吸纳，封存在了金莲的火焰之中！
原本金色的火焰，在吸收了海量的业力后，迅速转变成了纯粹的漆黑之色。
黑色的业火在金莲上跳动，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伏虎罗汉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他的皮肉在剥落，元神在业力的冲刷下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癫狂。
“赵公明！你截教不是号称万仙来朝，法力无边吗！”伏虎罗汉指着赵公明，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尝尝这十万亡魂的因果吧！”
伏虎罗汉双手猛地拍向虚空。
“砰”的一声闷响。
黑色的金莲虚影轰然碎裂，化作亿万条细密的黑色丝线，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天地。
“业火牵机阵！起！”
阵法成型。
这门阵法没有杀伤力，也没有防御力。它源自西方教极乐世界最深处的禁术，只有一个作用——转嫁。
因果转嫁，业力牵机。
依靠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帮助。
伏虎罗汉将自己抽魂炼尸的罪孽，将这片战场上数十万生灵惨死的因果，通过大阵，强行绑定在赵公明的身上。
而代价是，施术者自己必须承受一半的业力反噬。十二品功德金莲也需要补充功德。
“啊啊啊啊——”
伏虎罗汉浑身燃起黑色的业火。他的血肉瞬间化为飞灰，只剩下一具暗金色的骨架在半空中疯狂扭曲挣扎。
但他依然在狂笑。
他已经债多不压身了。抽魂炼尸的时候他就已经业障缠身了。只是天道还没清算而已。
现在再多这些滔天业障，也无关痛痒了。
反正燃灯一死，他也难逃元始天尊和赵公明的清算。既然都是死，用这一身臭皮囊，拉一个截教准圣垫背，值了！
“秃驴！你找死！”
赵公明脸色骤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恶毒力量正在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侵蚀他的准圣道果。
这不是法术攻击，这是天道运转规则下的业力惩罚！
定海神珠呼啸而出，五色毫光化作长虹，狠狠砸向半空中的金色骨架。
“砸吧！用力砸！”伏虎罗汉的上下颌骨咔咔作响，发出渗人的笑声，“你现在杀了我，这份因果就彻底坐实了！你截教，保不住你！”
深坑中，燃灯趁机吞下一枚疗伤金丹，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个伏虎！够狠！够毒！
只要这滔天业力缠身，赵公明的准圣道果就会瞬间崩塌。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立刻引来紫霄神雷，身死道消！
漫天黑色的业力丝线，如同附骨之疽，无视了定海神珠的镇压，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锁定了赵公明的元神，当头罩下。
赵公明周身璀璨的上清仙光，在业力丝线的触碰下，开始迅速黯淡、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