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脚下,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战鼓声如沉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两军对阵。
西岐阵营大门敞开,伏虎罗汉手持降魔杵,大步走出。他赤着上身,原本金光璀璨的肌肤表面,如今爬满了一道道灰黑色的诡异纹路。
骑鹿罗汉扛着玄鸟战旗,站在大商阵前。他盯着对面的伏虎,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昨日他那一杖,结结实实砸断了伏虎的胸骨,伤及本源。按理说,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恢复不了。可现在的伏虎,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比全盛时期还要狂暴。
“骑鹿。”伏虎罗汉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今日,贫僧送你上路。”
话音未落,伏虎罗汉脚下地面炸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降魔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砸下。
骑鹿罗汉头皮发麻。
他举起鹿角杖硬挡。
轰!
气浪翻滚。骑鹿罗汉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向后倒滑出十几丈,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怎么可能!”骑鹿罗汉咽下一口逆血,满脸骇然。
伏虎罗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降魔杵如狂风骤雨般砸下。每一击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骑鹿罗汉只能节节败退,护体白鹿法相被打得明灭不定。
“大商逆贼,今日便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极乐!”伏虎罗汉一杵逼退骑鹿,突然仰天长啸,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天兵,降!”
呜——
凄厉的阴风凭空刮起。西岐大营后方,突然涌出大片灰蒙蒙的雾霾。
雾霾中,传来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脚步声。
数以万计的士兵从雾霾中走出。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双眼空洞无神,皮肤呈现出死灰的颜色,浑身长满寸许长的白毛,指甲尖锐如刀。
十万阴兵。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只有喉咙里压抑的低吼。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朝着大商军阵狂奔而来。
大商阵前。
黄飞虎坐在五色神牛上,看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脸色骤变。
他一眼就认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阴兵,正是前几日战死的大商士卒!
“邪术!”黄飞虎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大喝,“前军变阵!盾牌手结阵!长枪手准备!”
大商军队训练有素。军令一下,前排士兵迅速举起重盾,长枪如林般探出。
砰!砰!砰!
阴兵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长枪刺穿了阴兵的胸膛,甚至捅穿了心脏。但那些阴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顶着长枪,硬生生往前挤。他们挥舞着尖锐的指甲,撕裂了大商士兵的喉咙。
刀砍在他们身上,只能入肉三分,根本砍不断骨头。
“将军!他们不怕疼!杀不死!”前线将领凄厉地大喊。
惨叫声、肉体撕裂声瞬间响彻战场。
大商的凡人军队,面对这种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怪物,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大商中军后方,了望台上。
青衍站在台前,看着战场上肆虐的阴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抽魂炼尸。”青衍手指敲击着栏杆,冷笑一声,“准提这老货,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连平心娘娘的饭碗都敢抢,真不怕天打雷劈。”
玄尘站在一旁,摸着光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师兄,这帮秃驴太过分了。我去把这些阴兵灭了!”
“不可。”青衍抬手拦住玄尘,“你身负补天功德,不可轻易沾染这等污秽因果。”
青衍看着下方已经开始混乱的大商军阵,果断下令。
“鸣金收兵。全军后撤五十里,退守汜水关。”
铛铛铛——
急促的退军铜锣声响起。
黄飞虎听到铜锣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指挥大军交替掩护后撤。
“弓弩手断后!放火箭!”黄飞虎在乱军中来回驰骋,声音洪亮。
漫天火箭射入阴兵阵营,点燃了他们身上的白毛。但阴兵带着满身火焰,依旧疯狂追击。
大商军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阵型开始散乱。
但黄飞虎不愧是天生将才。他亲自率领亲卫骑兵,在后方来回冲杀,硬生生切断了阴兵的追击势头,稳住了大军的阵脚。
骑鹿罗汉也趁机摆脱了伏虎的纠缠,扛着战旗,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本阵。
半个时辰后。
大商军队付出了一定伤亡,终于撤出了阴兵的追击范围。
汜水关,总兵府。
大堂内气氛凝重。黄飞虎卸下带血的铠甲,脸色铁青。
青衍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一言不发。
“先生,那些怪物刀枪不入,凡人军队根本没法打。”黄飞虎沉声汇报,“若非撤退及时,今日前军怕是要全军覆没。”
青衍放下茶盏,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先下去安抚将士,固守城池,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黄飞虎领命退下。
大堂内只剩下青衍和玄尘。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闻仲风尘仆仆地大步走入。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紧闭,身上还带着赶路的风霜。接到前线战况有变的消息,他直接从朝歌赶了过来。
“见过师叔!”闻仲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青衍抬了抬手:“起来说话。前线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弟子在路上已听闻。”闻仲站起身,脸色严肃,“西方教动用邪术,炼制阴兵。此事违背天和,实在猖狂。”
闻仲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他看着青衍,眼中闪烁着“我懂事理”的光芒。
“师叔放心!”闻仲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弟子明白截教的规矩!大劫之中,不可轻易牵连同门,不可乱结因果。这汜水关的危局,弟子拼了这条老命,也自己扛下来!”
闻仲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弟子绝不回金鳌岛乱摇人!绝不给师尊和师叔添麻烦!”
青衍看着闻仲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揉了揉眉心。
“你去摇人。”青衍平静地开口。
闻仲还在继续表忠心:“师叔教导得是,凡事需靠自己……等等。”
闻仲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叔,您刚才说啥?”闻仲试探性地问。
“我说,你去摇人。”青衍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闻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还是那个天天把“苟住”、“别沾因果”、“闭关锁岛”挂在嘴边的青师叔吗?
“不是……师叔,您之前不是说,不能轻易回去摇人吗?”闻仲结结巴巴地问。
“此一时彼一时。”青衍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西方教既然敢把手伸进地府,敢在凡人战场上动用十万阴兵。”
青衍冷笑:“他们不讲武德,我们还讲什么规矩?真当截教是泥捏的?”
闻仲激动得浑身发抖。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摇人了!
“师叔!弟子这就去!”闻仲大声领命,“弟子去请十天君!让他们再摆十绝阵,把那些阴兵炼成飞灰!”
“十天君不够。”青衍打断他。
闻仲一愣:“十天君都是金仙修为,对付阴兵绰绰有余啊。那师叔要请谁?”
“去请你赵公明师伯。”青衍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大堂内瞬间安静。
闻仲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赵公明!
截教外门大弟子!准圣级别的大能!洪荒第一财神!
对付几个罗汉和十万阴兵,直接把准圣摇过来?
这就好比两村械斗,对面刚掏出杀猪刀,你直接把护国神将请过来洗地。这何止是降维打击,这简直是拿大炮轰蚊子!
“师、师叔……”闻仲咽了口唾沫,“请赵师伯下山,是不是动静太大了点?”
“要的就是动静大。”青衍站起身,走到闻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西方教想踩着我们立威,我们就直接把他们的桌子掀了。去吧,告诉赵公明,带上他的法宝,来汜水关活动活动筋骨。”
闻仲大喜过望。
有准圣坐镇,这仗还怎么输?
“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叔所托!”闻仲转身,化作一道雷光,火急火燎地直奔东海而去。
大堂内恢复了安静。
玄尘摸着光头,有些担忧:“师兄,赵师兄性格冲动,他若下山,万一中了阐教的算计怎么办?”
“无妨。”青衍转身走回后堂。
回到密室。
青衍盘腿坐在蒲团上,唤出青莲册。
玉笔在册子上快速书写。
【准提这老匹夫,为了点气运,连脸都不要了。】
【十万阴兵,抽魂炼尸。这笔账,平心娘娘早晚跟他算。】
【不过,既然他们先掀了桌子,就别怪我直接摇准圣洗地。】
【让闻仲去请赵公明,是稳妥之计。】
青衍笔锋一顿,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原着中赵公明的死局。
【原本的情况,赵公明下山,是被燃灯算计,丢了定海神珠,最后被陆压用钉头七箭书暗算致死。】
【他身死的两大核心要素:一是落宝金钱,二是陆压。】
青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落宝金钱,早就被我截胡了,现在就挂在玄尘的脖子上。】
【至于陆压。】
青衍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只小金乌,现在可是赵公明最疼爱的关门弟子。天天跟在赵公明屁股后面喊师尊。他要是敢掏出钉头七箭书咒他师傅,妖族的脊梁骨都得被戳断。】
【两大死劫要素,全被我提前掐断。】
【加上有我在这里盯着。】
【两大准圣级别坐镇汜水关。只要元始天尊和准提那两个老登不亲自下场,赵公明的死劫,绝对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