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东海海底，水晶宫。
碧海潮生，宝光冲天。为了迎接青衍这位截教准圣的到来，东海龙王敖广可以说是把龙宫压箱底的排场全都搬了出来。
数万虾兵蟹将分列两旁，蚌女提灯，鲛人奏乐。水晶宫正殿铺满了万年温玉，连照明的珠子都是拳头大小的极品避水珠。
青衍一袭灰袍，神色淡然地穿过水族大阵，径直走入正殿，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
“小龙拜见青衍准圣！”敖广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青衍微微颔首，目光一扫，却发现敖广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穿银白龙袍、头顶龙角、满脸苦瓜相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青衍挑了挑眉。
“回准圣，这是舍弟，西海龙王敖闰。”敖广赶紧介绍，随后叹了口气，“今日请准圣移步龙宫，除了汇报镇压海眼一事的进度，其实还有一桩麻烦事，想求准圣拿个主意。”
敖闰上前一步，深深作揖，那张脸苦得仿佛刚生吞了一整斤黄连：“准圣明鉴，小龙这西海，这几日快被阐教那帮人给逼疯了！”
青衍端起桌上的仙茶抿了一口，心里顿时来了兴致：“哦？阐教的人去西海了？”
“正是！”敖闰咬牙切齿地说道，“前几日，阐教派了一位金仙降临西海，开口闭口就是顺应天数，说元始圣人慈悲，要在封神大劫中拉我龙族一把，与我龙族‘交好’。”
青衍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元始天尊那个极度看重跟脚、张口闭口“湿生卵化之辈”的双标狂魔，会主动跟龙族交好？黄鼠狼给鸡拜年都没这么离谱。
“他们想要什么？”青衍放下茶盏，一针见血地问道。
“他们要我四海龙族交出所有的水脉控制权，并且在大劫期间，四海水军必须无条件听从阐教的调遣，配合他们布阵杀敌。”敖闰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交好，这分明是拿我龙族当大劫里的炮灰！”
青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阐教的作风，空手套白狼的祖师爷。截教要龙族效力，好歹还付出了帮龙族分担海眼业力、解救烛龙这种逆天级别的代价。阐教倒好，上下嘴唇一碰，就想白嫖四海兵力。
“那阐教给你们开出了什么条件？”青衍饶有兴致地问。
敖闰深吸一口气，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那位阐教金仙说，只要我龙族尽心办事，大劫过后，元始圣人可以大发慈悲，赐下三个阐教三代记名弟子的名额，让我龙族子弟去玉虚宫旁听。”
“噗——咳咳咳！”
青衍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仙茶直接呛到了嗓子眼。
三个三代记名弟子的名额？连个正式编制都不给，就想换四海龙族的命？
好家伙，元始天尊这算盘打得，我在金鳌岛都听见了。真把龙族当要饭的了？抠搜成这样，难怪十二金仙穷得连件像样的法宝都要去抢小辈的。
“准圣，您也觉得荒谬对吧？”敖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我龙族现在正全力筹备开启海眼、沟通烛龙老祖的仪式，根本无心掺和阐教的破事。可阐教势大，我们又不敢直接翻脸。西海那边一直在跟他们打太极周旋，可那金仙咄咄逼人，限期让我们答复。小龙实在没办法，只能求截教出面，或者帮我们想想脱身之法。”
青衍摸了摸下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直接让截教出面把阐教金仙打发走？不行，这样太生硬，反而会让阐教提前警觉截教和龙族的结盟。
必须找个顺理成章、又能让阐教吃瘪的借口。
青衍脑海中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缺德的弧度。
“二位龙王，此事何须我截教出面？你们自己就能把阐教怼回去，还能让他们有苦说不出。”青衍慢条斯理地开口。
敖广和敖闰对视一眼，满脸茫然：“求准圣赐教！”
青衍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幽深：“你们忘了，前些日子，是谁把敖丙忽悠出东海的？”
“申公豹！”敖广脱口而出。
“不错。”青衍打了个响指，“申公豹虽说现在混迹在西方教，但他当初可是正儿八经的阐教弟子。他来东海游说敖丙时，难道没打着阐教的旗号？”
敖广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打了！那厮满嘴的‘顺应天道’，确实是以阐教仙人的身份自居！”
“这就对了。”青衍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你们就拿这个做文章。等阐教那金仙再来催促，你们就直接翻脸，质问他——”
青衍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龙王那种悲愤交加的语气：“‘你们阐教好大的威风！前些日子，你们阐教的申公豹打着玉虚宫的旗号来东海招摇撞骗，把东海三太子拐去了西方教，险些被西方教圣人杀龙灭口！这笔血债还没算清，你们阐教居然还有脸来要我四海水脉的控制权？真当我龙族是软柿子，任由你们阐教和西方教联手搓圆捏扁吗！’”
敖闰听得双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准圣这招……太毒了……啊不，太妙了！”敖闰激动得直搓手。
青衍端起茶盏，掩去嘴角的笑意。
开玩笑，申公豹这几重身份，不用白不用。
元始天尊那老登最重面子。要是让他知道，申公豹打着阐教的旗号在外面给西方教拉皮条，还差点把龙族太子害死，惹得龙族对阐教恨之入骨……元始天尊非得气得当场脑溢血不可。
“阐教那帮人向来自诩清高，最怕沾染这种下三滥的因果。”青衍放下茶盏，一锤定音，“听到你们这么质问，那金仙为了撇清阐教的干系，绝对会把所有的锅都甩到申公豹和西方教头上。到那时，阐教的怒火就会直接转移到西方教身上。你们龙族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拒绝阐教，还能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两教狗咬狗。”
“高！实在是高！”敖广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拜，老泪纵横，“准圣不仅法力通天，这等运筹帷幄的智谋，更是让我等望尘莫及！有截教庇护，我龙族复兴有望啊！”
青衍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高人做派：“行了，去办吧。把阐教打发走，专心准备海眼的事。我师尊那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小龙明白！这就去安排！”两位龙王如同吃了定心丸，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离去，准备去给阐教金仙上眼药了。
两位龙王刚要退出正殿，殿外忽然冲进来一名巡海夜叉。
那夜叉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启禀龙王，西海急报！”
敖闰脸色一沉。
“讲。”
夜叉头埋得更低。
“阐教那位来使已经入了西海龙宫。”
“他说，今日若不给答复，便亲自取走西海水脉印。”
敖闰脸色铁青。
敖广也站了起来。
青衍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
“来得正好。”
他抬头看向敖闰。
“去吧。”
“这一次，让玉虚宫先解释申公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