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吾没想到墨烛会再来。
第二天清晨，他和六尾、阿黎正在研究碎片。九块碎片摆在面前的石板上，苏吾试图用图志引导它们产生共鸣，但碎片之间毫无反应，就像九块普通的石头。
是不是方法不对？六尾蹲在一旁，歪着头看。
也许。苏吾揉了揉太阳穴，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要不要试试把碎片排列成某种形状？阿黎建议。
什么形状？
我不知道……阿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它们可能需要一个结构。
苏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开始尝试把碎片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圆形的、半圆的、三角形的……各种组合都试过了，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不要试试按照补天石原来的形状排列？苏吾自言自语。
他从图志里调出补天石的影像，试图按照影像中的形状排列碎片。但碎片之间的缝隙太大，根本无法拼合。
这不对。苏吾摇头，补天石不是这样碎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六尾打了个哈欠：这玩意儿也太难搞了吧？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阿黎说。
苏吾点了点头，正准备站起来，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排列的方式不对。
苏吾猛地回头，看到墨烛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六尾和阿黎也立刻警觉起来，挡在苏吾身前。
别紧张。墨烛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打架的。
苏吾拍了拍六尾的肩膀，示意她没事。然后站起身，走到墨烛面前。
你又来了。苏吾说。
墨烛点头，我来看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结果你看到了。苏吾苦笑，毫无进展。
因为你方向错了。墨烛说。
什么方向？
修复的方向。墨烛走到石板前，低头看着那些碎片，你在试图用碎片重新组合补天石。但补天石不是这样修复的。
那是怎样？苏吾问。
补天石不需要修复。墨烛说，它需要的是重置。
苏吾愣了一下：重置？
墨烛说，补天石上的裂缝是原始设计的一部分。你不能用碎片去填补它，那样只会让裂缝更大。你需要的是让碎片重新吸收裂缝，让补天石回到最初的状态。
最初的状态？苏吾皱眉，你是说，补天石本来就有裂缝？
不是裂缝。墨烛摇头，是通道。补天石本身就连接着秩序和混沌两个世界。裂缝不是破损，而是通道打开了。你试图填补它，就是在对抗补天石的本性。
苏吾皱着眉头，努力理解墨烛的意思。
你说的是……他慢慢开口，让补天石回到没有裂缝的状态？
墨烛点头，但不是我说的混沌状态。是最初的、平衡的状态。
苏吾沉默了。他突然意识到，墨烛说的和他之前说的，其实并不完全矛盾。
你也在试图让补天石恢复平衡？苏吾问。
可以这么说。墨烛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推倒秩序？
墨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苏吾，又看了看六尾和阿黎，然后叹了口气。
你和我，都在试图拯救这个世界。墨烛说，只是方式不同。
苏吾愣住了。
你想用修复的方式，墨烛继续说，我想用重置的方式。但最终的目的，都是让这个世界的灵序恢复平衡。
但你说的重置，是让一切回归混沌。苏吾说。
墨烛摇头，混沌只是过程，不是结果。真正的结果，是秩序和混沌的重新平衡。
苏吾盯着他看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墨烛这次说的是真话。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苏吾问。
因为你不会相信。墨烛说，而且，你也没有给我说的机会。
苏吾苦笑了一下。墨烛说得对，他之前确实没有给墨烛机会解释。每次见面，他都急于反驳，没有认真听墨烛说完。
好吧。苏吾说，那你说说，怎么重置？
墨烛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你终于愿意听了。
我一直都在听。苏吾说，只是之前你说的那些，我理解不了。现在听你说重置，我反而有点明白了。
理解就好。墨烛说，那我们就有合作的基础了。
现在我说的，你能理解了？
苏吾说，因为你说的和我想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样的。
墨烛点了点头：那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苏吾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和墨烛合作，意味着他要相信这个曾经试图阻止他的人。但如果不合作，他可能永远也无法修复补天石。
他看了看六尾，又看了看阿黎。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带着担忧。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吾最终说。
墨烛说，我给你时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要再尝试用碎片填补裂缝了。墨烛说，那样只会让情况更糟。
苏吾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墨烛笑了，然后转身离开。
苏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六尾和阿黎走到他身边。
你相信他吗？六尾问。
不知道。苏吾说，但他说的有道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阿黎问。
苏吾想了想：先等等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如果他是骗你的呢？六尾说。
有可能。苏吾点头，但我感觉他这次说的是真话。至少，他说的重置方法，听起来比我们现在的方向更靠谱。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墨烛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影中。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寒意。苏吾裹紧了衣服，低头看着石板上的碎片。
也许，他之前的想法确实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