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水槽旁,李彦祖身披深色浴袍,肩背宽阔。
水滚开,挂面入锅。
他拿过菜刀,葱白在案板上切得长短均匀。
热油一泼,刺啦一声,浓郁的葱香在宽大的平层内弥漫开。
开放式厨房外,暖黄的灯光打在客厅真皮沙发上。
方敏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她双手死死搂着那只毛绒玩具熊,把大半张脸都埋进熊脑袋里。
眼睛时不时朝厨房的方向偷瞄。
发呆。
满脑子全是刚才主卧门缝里透出的画面。
二姐方婷,那个在全家人面前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在这个男人身下竟然乖顺得出奇。
那种丢掉所有自尊的服从,不停地在方敏耳边循环播放。
如果……是我呢?
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再一次钻进脑海。
方敏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赶紧闭上眼睛,用力摇了摇头。
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沙发的坐垫。
“过来吃。”
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李彦祖端着两只青瓷海碗走出厨房,径直放到大理石餐桌上。
碗底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方敏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
她赶紧丢开手里的玩具熊,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
刚迈出半步,发软的膝盖就是一弯,整个人险些跪在地毯上。
李彦祖拉开餐椅坐下,目光扫过她打颤的双腿。
没有说话。
方敏咬着嘴唇,顶着那道视线,一步步挪到餐桌前。
大号的海碗里,面条根根分明,表面盖着一个煎得边缘金黄的荷包蛋,点缀着葱花。
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可方敏连坐下都显得小心翼翼。
她只敢占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对面的李彦祖已经拿起筷子,吃得毫不拖泥带水。
他敞开的浴袍领口下,能看到分明的肌肉线条,甚至隐约有一道抓痕。
方敏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捧起面碗挑起两根面条送进嘴里。
“这么晚不睡觉。”李彦祖咽下食物,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从楼上跑上来找你二姐,有事?”
方敏喉咙一滚,直接被面条呛住。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泪连带着涌了出来。
李彦祖就坐在那静静看着。
等她自己手忙脚乱地用袖口擦干嘴角,他才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说。”
只有一个字。
方敏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死死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快听不见:“我……我就是好久没见二姐了。来找她说说话……”
说到一半,她心虚地停住了。
半夜一点跑来找人说话,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李彦祖看着她,目光变了。
“门没关,正好看了场免费的晚场电影。觉得怎么样?”
方敏猛地抬起头,整张脸瞬间涨红。
她急得连连摆手,眼眶里水汽蒸腾。
“不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方敏语无伦次,慌乱中脱口而出:“姐夫……我刚到门口就停住了,我什么都没看清!真的!”
这声“姐夫”一出口。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下来。
方敏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知道二姐给这个大老板做事,也知道这栋同层的豪宅是老板买下的。
可两人名义上只是上下级关系。
自己这一声姐夫,等于是主动把窗户纸捅破了。
李彦祖眉毛微挑。
“姐夫?”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靠向椅背,姿态更加慵懒。
“这个称呼,你姐教你的?”
“没……没有。”
方敏急得快哭了,索性把心一横,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明天学校组织高中毕业典礼,老师说必须有家长出席……大哥最近在忙店里的事,玲姐又走不开。”
“我就想趁着半夜二姐刚下班,上来问问她明天能不能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再次低了下去。
“不知道您在家里休息。”
李彦祖靠在椅子上没接话。
方家原本住在深水埗的破旧唐楼里,方敏读的自然也是那边的一般高中。
最近方婷跟着他在资本市场厮杀,赚得盆满钵满,全家也跟着搬到了中环的高档公寓。
这小丫头显然是在新环境里找不到主心骨,才半夜溜上来求援。
明天要在商场上继续收割怡丰的残局,方婷绝对不能停。
更何况,经过今晚的折腾,方婷明天连下床都会极其困难。
“你二姐明天起不来。”
李彦祖端起冰水,语气平淡。
方敏愣了一下,脑子里不自觉又浮现出卧室内那激烈的画面。
她耳根再次发烫,满脸失落地低低“哦”了一声。
看来明天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闲言碎语了。
自从搬了家,同学们明里暗里都在传方家是不是攀上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黑道大哥。
没人在场撑腰,她注定要成为全场的笑话。
正当她端起面碗继续吃的时候。
“明天早上八点。”
李彦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来吃早饭。姐夫去给你开这个毕业典礼。”
哐当。
方敏手里的筷子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实木地板上。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警队实权在握的助理处长,手握大把资金的富豪。
现在,他居然说要去一所平民高中,给自己开毕业典礼?!
“李、李sir……”
方敏连称呼都变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刚才说什么?”
“怎么?嫌我给你丢人?”
李彦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顶灯,将方敏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不不不!绝对没有!”
方敏连连摇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
她仰起头,看着李彦祖。
二姐的男人又怎么样?
反正自己刚叫了他姐夫,他也答应了。
“那……一言为定。”方敏眼底亮起光芒,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