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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的时候,学生的身影三三两两地穿过校门和走廊,而南鸣律和三下肃走在出学校的路上。

三下肃双手抱在脑后,姿态松弛,那对鬣狗耳朵在傍晚的微风中微微晃动着。

你听说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分享什么他也觉得挺有意思的消息的轻快感,恐龙亚人的事。

南鸣律走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灰色的眼眸落在前方那片被夕阳照亮的道路上。

听说了。

三下肃笑了一声,他放下抱在脑后的双手,垂在身侧,步伐的节奏依然和刚才一样,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雀跃感。

我还真是挺期待的,我小时候可喜欢看恐龙的电影了,什么侏罗纪公园啊,那会儿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虽然不是真的恐龙吧,但那种感觉,你明白吧?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南鸣律,现在亚人自治区要引入恐龙亚人了,虽说亚人本质上还是人吧,但能亲眼见到甚至亲身接触恐龙亚人,还是感觉挺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正在放飞什么不太切实际的想法一样的光。

要是咱们学校也能转来几个恐龙亚人就好了,比如说.......

他稍微拖长了尾音,像是在酝酿什么不太正经的内容。

可爱的恐龙妹妹什么的。

南鸣律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三下肃那张正带着几分遐想表情的侧脸上,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淡。

你不是有女友了吗。

三下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是眨了眨眼,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双手从垂在身侧的姿态中抬起来,摆了摆,动作带着一种像是要驱散什么误解的急促感。

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而已!你可千万别告诉夜宵啊!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那对鬣狗耳朵也从竖着的状态微微向后抿了一下,像是在用肢体语言强调我只是在开玩笑。

南鸣律收回目光,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手掌在三下肃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走了,去打车。

他收回手,继续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和刚才一样不急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下肃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南鸣律已经走出去两步的背影,然后有些发懵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的鬣狗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感受到的东西不是错觉,但他一时半会儿确实还没完全理解那动作的含义。

……你干嘛?

南鸣律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

别磨蹭。

三下肃站在那里,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拍的位置,然后像是放弃了去理解一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他走到南鸣律旁边,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下,棕黄色的眼眸里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好奇,是不是心情很好?

南鸣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风见娧没有离校,而是正在前往轻音部的路上。

原本她今晚是要和灰宫隐去吃烛光晚餐的,但灰宫隐有事,所以风见娧只能临时改变行程,去找泠雫等人听音乐,或者跟着她们去街头看她们演出。

而推开轻音部的门后,风见娧微微一愣,因为活动室里只有一个人。

后杉睦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两张纸,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着头,在那张纸上写着什么。

风见娧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那两片蝉翼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然后她走进来,关上门,走到后杉睦旁边,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摩挲了一下后杉睦的头顶。

其他人呢?

后杉睦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眼眶边缘确实带着一层不太明显的暗色。

都先回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正在从某种沉浸状态中缓慢抽离的沙哑感,泠雫说今天不排练了,弥濑和凛樱也走了。

风见娧微微偏了偏头,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蝉翼的翕动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

今天不去街头演出吗?

后杉睦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两张纸,像是正在确认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带着些许沙哑的调子,但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我在写新歌。

风见娧这才注意到后杉睦面前放着的两张纸上面写满了字迹,有的地方被划掉了又重写,有的地方在行与行之间加了小字标注。

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纸上,左边那张的字迹看起来是另一种语言的拼写方式,像是俄语,应该是俄罗斯后朋克音乐,她不太懂俄语,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深究。

但另一张纸的内容不太一样。

那上面的字迹用的是中文,而且行与行之间的间距比左边那张更大,而风见娧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快速掠过,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等——

后杉睦的声音在她身后刚刚响起,风见娧的手已经从她面前把那页纸抽走了,她直起身,把那张纸举到自己面前,浅褐色的眼眸在那几行字上快速扫过,蝉翼的翕动频率在阅读的过程中逐渐加快。

然后她抬起头,嘴角那个弧度弯上去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亮光。

这是情歌吧?

后杉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伸手朝着风见娧的方向抓去。

不是!不是情歌——!

风见娧没有让她抢到,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脚步朝旁边挪了半步,刚好让后杉睦的指尖擦着那张纸的边缘滑了过去,蝉翼的翕动频率又快了几分,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几行字上,声音带着一层笑意。

明明就是情歌嘛。她一边说着一边微微躲开后杉睦再次伸过来的手,目光从纸面上抬起来一瞬又落回去,你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心在小鹿乱撞.......这还不是情歌?

后杉睦终于在那次扑空之后重新掌握了节奏,她趁着风见娧还在读的时候猛地伸出手,一把从她手里抢回了那张纸。

她的脸确实在泛红,连耳根和脖颈都带上了一层不自然的粉色,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那张已经被自己攥得有些发皱的纸上,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自然但还是漏了底的不自在感。

……不是什么情歌,只是……一首关于……想念的歌。

风见娧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咧得更开了。

哦~想念,那就是想念某个具体的人吧?

后杉睦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自己手里那张纸上,她攥着纸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风见娧没有等她回答,她微微弯下腰,脸凑近后杉睦的侧脸,声音压低了一些。

该不会是........写给南鸣律学长的吧?

后杉睦的脸在那一瞬间比刚才更红了,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那个字的音节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但最终没有送出来。

风见娧见状也明白了后杉睦的意思,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后,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容。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听?”

后杉睦听闻稍微叹了口气,她把手里那张已经被攥得有些发皱的纸重新抚平,搁在桌面上,指尖沿着纸页的边缘缓慢地蹭了一下。

……应该是圣诞节学园祭的时候吧,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风见娧微微歪了一下头,那顶贝雷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了一下,她抬手扶正。

害怕什么?

后杉睦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张纸上,她的手指搭在纸页边缘,指腹顺着那些字迹的走向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然后停在某一行的末端。

害怕他听不懂,又害怕……他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