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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8章 沉默—Unspoken W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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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从女仆咖啡厅出来后,三下肃走在最前面,脚步拖沓,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几乎拖到了地上。

他的校服上还残留着蛋包饭的痕迹,蛋液的印记已经干了,在深色的布料上留下几片浅黄色的、不规则的污渍,米饭的颗粒偶尔从他头发里掉出来,落在他肩膀上,他又机械地拍掉,动作缓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要赶紧回家洗衣服……”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的茫然。

他抬起手,又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蛋液,指尖黏糊糊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将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的语速快了一些,棕黄色的眼眸里满是绝望,“池凛羽那家伙从这儿不干了,我也没她的把柄了,明天到了编辑部,她肯定要打死我!”

他想象了一下明天可能出现的画面——池凛羽坐在窗边,黑白分明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手里那块麂皮绒布被捏得变了形,然后她站起身,朝他走来,步伐不紧不慢,耳廓上的羽毛根根炸开。

想到这里,三下肃的尾巴猛地一僵,鬣狗耳朵紧紧贴在头顶。

“到时候你们可得帮我作证啊,”他转过头,棕黄色的眼眸看向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南鸣律和灰宫隐,“是她先扣我一脸蛋包饭的,我什么都没做,对吧?”

南鸣律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是你先要的蛋包饭。”

“那是正常点餐!”

“你还指名要她来。”

“那是——”

“你还威胁她要投诉。”

三下肃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想承认”的复杂光芒,他用力摆了摆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愉快的气息,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算了算了,我先走了,衣服再不洗就洗不掉了。”

灰宫隐站在原地,看着三下肃消失的方向,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同情的微光,他转过身,看向南鸣律。

“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明天见。”

灰宫隐微微颔首,将怀里那几本厚书抱紧了一些,转身朝着与三下肃相反的方向走去。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灰宫隐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那抹深色的身影完全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中。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是乙辻光发来的消息,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一如既往的乙辻光风格。

「资料查得怎么样了?」

南鸣律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

「差不多了,风见娧和灰宫隐都找了相关的书,明天应该能开始写初稿。」

消息发出,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已读”。

「嗯,对了,关于你自己要写的那个恐怖主题,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了?」

南鸣律看着这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打算以清道夫亚人为原型,写一个短篇故事。」

这次,乙辻光的回复没有立刻跳出来。聊天窗口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那提示闪烁了几下,又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又消失,过了好几秒,消息才终于弹了出来。

「清道夫?为什么选这个?」

南鸣律看着这行字,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觉得合适。」

乙辻光没有再追问,她大概知道,南鸣律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行吧,写完初稿先给我看看,别到时候出了问题再改。」

「嗯。」

“南鸣律。”

就在南鸣律回复着乙辻光的消息时,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犹豫,又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对上了一双在暮色中微微反光的猫瞳。

反夜月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百褶裙,校服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更加小巧。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恰好路过”的样子——嘴角微微抿着,眼眸淡淡地看着他,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但南鸣律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揪着裙摆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开学到现在,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碰面。

A班和b班虽然在同一层楼,但教室在走廊的两端,课表不同,作息时间也有差异,如果不是刻意去找,确实很难遇到,他也没有刻意去找过她,她大概也没有。

“这么巧。”南鸣律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你在新班级,还是班长吗?”

反夜月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她摇了摇头,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丝像是解释般的意味,“班主任倒是想让我当,不过我拒绝了,学生会和戏剧社两边的工作已经很忙了,再当班长的话,怕兼顾不过来。”

南鸣律点了点头。

“量力而行也好。”

“嗯。”

反夜月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暮色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沉默。

南鸣律看着反夜月,她微微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琥珀色的眼眸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地板上的某条裂缝,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她的手指已经不揪裙摆了,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蜷着。

南鸣律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问道:“还有事吗?我要回家了。”

反夜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犹豫、挣扎、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不敢伸手的紧张,但很快,那些情绪都被她压了下去,重新浮上来的,是那副惯常的平静。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她的声音有些干涩,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低下头,伸手探进针织开衫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票。

那是一张入场券,大约半个手掌大小,纸张厚实,质感不错,正面印着戏剧社的logo——一个戴着面具的剪影,周围环绕着聚光灯的光束——以及一行烫金的字体:“迎河高校戏剧社开学季专场演出”,背面印着时间、地点、座位号,以及一行小字:“凭此券入场,不对号入座。”

南鸣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戏剧社的演出。”反夜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开学季的传统,每年都有,持有入场券的人才能入内。”

南鸣律将那张券翻来覆去看了看,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这东西,很难弄到手吧?”

“那倒也没有,十元一张,算是填补一下戏剧社的社团经费。”

南鸣律点了点头,将入场券收进口袋。

“那我回头把钱给你。”

反夜月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满,那条一直安静垂在身后的猫尾猛地甩了一下,尾尖那撮白毛炸开了一小撮,在暮色中像是一朵带着怒气的白色绒花。

“不用。”她的声音有些生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语速更快了一些,像是在赶着把话说清楚,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我是演员,白得了不少入场券,给班上的同学都发了,恰好多出来一张而已,你别多想。”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

“嗯。”他说,又点了点头,“那多谢了,到时候我会去捧场的。”

反夜月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

“那就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飞快的离开了。

南鸣律望着反夜月消失的方向,站了片刻,然后将那张入场券从口袋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烫金的字体在街灯的光晕下泛着微光,他看了一瞬,重新塞回口袋,转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

车站的顶棚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深色的阴影,长椅上坐着几个人,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望着远处车流发呆,南鸣律走到站台边缘,停下,目光投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

“南鸣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平稳,带着一种惯常的、缺乏起伏的质感。

南鸣律侧过头。

与地织站在他旁边,背着那个看起来总是空空荡荡的深色书包,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浓密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背后的四根节肢安静地收拢着,在制服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好久不见。”与地织又说,语气依旧是那种平静。

南鸣律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两人并肩站在站台边缘,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晚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谁家晚饭的油烟味和几片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叶,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与地织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拍,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让那片叶子自己滑落。

“你在哪个班?”与地织问。

“b班。”

“是吗。”与地织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从浓密刘海下露出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你的成绩退步了。”

南鸣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办法,现在的成绩才是我的真实水平。”他顿了顿,“A班呢?感觉怎么样?”

与地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他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后才吐出来的,“班上的气氛很安静,而且都是单人座,没有同桌,大概是担心影响学习吧。”

“也不奇怪,毕竟是重点班。”

与地织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但并不让人觉得尴尬,毕竟他们以前做同桌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各自做各自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然后继续沉默,那种沉默是有温度的,像是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蓬松,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默契。

南鸣律侧过头,看了与地织一眼。

他注意到,与地织微微蹙着眉头——不是那种明显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蹙眉,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时的下意识反应,那对从刘海下露出的眼睛,焦点有些涣散,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地方。

“怎么了?”南鸣律问。

与地织微微一愣,像是被从某种思绪中拉回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南鸣律还是听到了。

与地织很少叹气,或者说,他很少表露出任何可以被归为“情绪”的东西,所以当那声叹息落进耳朵里时,南鸣律的眉头也跟着微微动了一下。

“我妹妹。”与地织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也在这个学校,这学期升了一级。”

南鸣律想起了那个女孩,上次因为后杉睦那个笨蛋的误会,自己和她跟踪与地织的时候看到过。

“她怎么了?”南鸣律问,“学习进度跟不上了?”

与地织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表达,“她的成绩很好,只是.......”

南鸣律看着他,等待下文。

与地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款式老旧的细边眼镜。

“她好像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