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的掌心被木刺划破后,手指已经不听使唤。病板尾第一角贴着短石,第二角落在凸石左下粗棱;她守的是第二角外滑,桥工的好手守木侧。若她直接松开,尾部会先向灰边空槽方向斜去,连刚稳住的板头也会被带走。
桥工说可以用剩下那片裂瓦顶住木刺。首领没有同意。瓦尖在上一轮试重时已经崩掉,放上去只会让人误认多了支柱。她让桥工先用好手报木边的实际受力,又请阿屿报霜边那股泡是否快到短石。桥工说木边向内压,阿屿说泡还在短石下游;两句话给她一段短窗。
年轻挑灰者从墙线递来白袍人外袍上撕下的旧污袖。这块布原被放在污染瓦旁,沾过粉,不能碰病人和原簿。白袍人听见便说可以用它隔木刺,但用过后要留在板尾,不能再回净处。首领把界限转述给桥工,才让布沿已验的墙线送到自己身侧。
她没有把布系成新绳。林夜的腰绳还磨毛地绕着陶工身后的墙筋,抽不得;旧污袖短得只够垫一只手。首领将布折两层压在第二角木刺外,桥工以好手贴住布上方,伤掌仍悬空。两人同处一角,先不换力。
白袍人报病人又吐出一口短气,役夫报板头还在门槛实石右沿。顾长风坏靴贴着缺口,听得见尾部木边细响,却没法以伤膝去接板。首领等所有报位合上,才把自己的掌心往外撤半指。桥工好手立即多吃一线侧力,虎口新伤渗血,布层也被木刺压出白痕。
“停。”桥工先说。他的手能接住这一线,却没法独自接第二线。首领没有为了证明换手成功继续撤,掌根停在布边,仍能随时补回。阿屿报泡刚绕到短石外沿;两承点没有丢,但第一角的水比先前急。
军士隔网说他们耗掉的时间足够开闸。首领朝网后看去:“你先站到第二角来,再说足够。”军士只把钥匙举高。宋砚让较轻伤者复述桥工说的“只能一线”,不把这次换手记成首领已经脱身。伤者听见布摩木声,也听见桥工痛得吸气,没有看见布下的刺,便只报声音。
首领试着把伤掌离开木边一瞬。布被回水润湿,桥工好手猛地往下沉;她立刻把掌根补回。尝试失败,却让她摸清另一件事:桥工能接侧滑,不能接尾角向下的重。若要完全换手,必须先把第二角下方的水压卸一线。
桥工将布边向外扯平,旧袖又裂开一道口。他没有把裂口藏在掌下,直接报给首领;她把前臂放到没有裂口的一段,宁可自己腰侧多吃一点力,也不在滑布上假装有人接手。
苏青禾从墙边报冰线将散,细缝水会重新去短石。首领主动调整方案,先让桥工保持侧撑,自己改用前臂压住下沉的木边。腰侧被转身牵出一阵锐痛,她咬住牙让较轻伤者报布有没有滑。布仍贴在刺外,首领的伤掌终于离开最尖的一处,却没有离开板尾。
白袍人听见她的气息变重,提醒她这只前臂也只够一轮。首领没有反驳。她让年轻人把剩余裂瓦放回污染瓦,不许拿它垫第二角;桥工的好手先守侧,自己前臂守下沉,役夫和白袍人守头位,谁的责任都缩到能实际承担的一小段。
阿屿报短石下游的黄泡忽然分成两股,其中一股钻向首领布下。桥工的好手看不到水从哪来,只感到布底变凉。首领叫他别再加力,先请阿屿找那股泡的出处。尾角换掉了一只被刺扎破的手,真正压住他们的水却刚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