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间法则在主卧内微微一晃。
苏晨一手揽着司衍微，一手拽着司迦南，连破门洞都没走，直接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风顺着没有门板的门框呼呼往屋里灌，吹得床幔乱飞。
原本摩拳擦掌的四位姑奶奶僵在了原地。
姬红雪按在紫金军册上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咔吧一响；谢惊鸿怀里的小金算盘差点脱手砸在脚面；澹台霁则是端着那盅冒热气的醒神汤，望着空荡荡的软榻，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足足过了好半晌，柳如烟才眯起那双勾人的狐狸眼。
她拿团扇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手心，似笑非笑地嘀咕道：
“啧，姐妹们，你们说……苏郎这到底是真急着去审内鬼呢，还是看咱们人太多招架不住，故意揣着那对双胞胎妹妹跑路去吃小灶了呀？”
……
九重天，九天仙庭天牢最底层。
这里是专门关押仙帝级重犯的绝地，四壁全由隔绝天地法则的万载玄冥铁浇筑而成。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点着惨绿的兽油灯，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陈年老血和铁锈混杂的腥臭味。
为了防止玄阴老祖这四十八个刚签了卖身契的刺头在出发前搞串联，苏烈特意让人把他们分开关押在底层的单间里，只等明日一早便押赴舞空山。
此时，天牢最深处的一间审讯石室内。
“哗啦——！”
两道铭刻着禁仙符文的碗口粗铁链被狱卒扯紧，死死锁在石室中央的两根黑铁刑柱上。
白天在广寒殿被苏晨吸走两成仙体本源、又挨了顿毒打的玄阴老祖和幽冥教主，此刻正鼻青脸肿地被吊在柱子上。
两人的本源神魂签了天道文书，与九天仙庭气运相连，再加上石室内的阵法压制，体内残存的那点帝元连调动一成都是奢望。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石室的死寂。
苏晨揣着双手，慢悠悠地从阴影里晃了出来。
在他身后，一青一白两道绝色身影紧随其后，反手便将沉重的玄铁石门彻底合拢。
“神……神子殿下？！”
原本正耷拉着脑袋养神的玄阴老祖猛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苏晨后，他吓得浑身肥肉一颤，铁链子哗啦乱响，扯着劈叉的嗓子哭喊道：
“神子殿下！天道文书我们已经签了，宗门八成的家底也被谢家父女刮得连根毛都不剩了！”
“说好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带人去舞空山前线当先锋，您这深更半夜把我们哥俩单独提出来，该不会是想反悔灭口吧？！”
旁边的幽冥教主也是吓得脸无人色。
由于白天被苏晨一巴掌扇飞了半边牙床，他这会儿说话还漏着风：“是啊神子！有天道死契在头顶盯着，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反水了呀！”
苏晨走到石室正前方的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下。
跟在他身侧的司衍微，被地底阴寒潮湿的气息一激，极为自然地往苏晨椅背旁靠了靠，冰凉的手掌轻轻搭在苏晨肩膀上汲取热力。
苏晨也没管她，只是翘起二郎腿，手腕一翻。
“啪！”
那半块黑色晶石和紫黑色空间残片，被他随手扔在了两人脚下的青石地面上。
骨碌碌。
半块黑石滚到玄阴老祖脚边停下。
石头表面萦绕的那缕域外黑气，在触碰到玄阴老祖气息的瞬间，竟像是见了亲人一样，欢快地往他裤腿上凑了凑。
玄阴老祖和幽冥教主呼吸猛地一滞，原本还在哭嚎的嗓子眼像是瞬间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两人死死盯着那半块黑石，绑在刑柱上的苍老身躯绷得笔直，尽管极力控制着脸部肌肉，可胸膛里心脏漏跳的那半拍，还是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清晰可闻。
“别紧张嘛，两位老祖。本少爷是个讲诚信的人，既然签了字交了钱，那咱们就是自己人，我怎么会对自己人灭口呢？”
苏晨手肘撑在太师椅扶手上，手指点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两个瞬间僵硬的老梆子：
“大半夜把二位请过来，主要是本少爷今天打扫广寒殿卫生的时候，不小心在玄阴老祖砸出来的那个柱子坑里，捡到了这半块小石头，顺便还在你们交上来的赃物里翻出了这片铁渣子。”
“本少爷读书少，见识短，瞧着这两样玩意儿挺别致的，特来请教一下二位——”
“你们裤裆里藏着的这颗域外定位黑石，是从哪个祖坟里刨出来的呀？”
石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玄阴老祖眼角余光死死瞥着脚下那半块黑晶石，后背渗出的冷汗眨眼间就把囚服给湿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天被苏晨一脚踹进柱子里的时候，藏在心口暗袋里的道标母石居然掉了出来，还被这小畜生不声不响地顺走了！
【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白天在殿上吵着要投降，那顶多算是贪生怕死，签了文书还能活命；可要是承认早就勾结了界外邪魔、帮着定位空间坐标，不仅这小煞星饶不了我，光是外面那群把我们恨入骨髓的仙界同行，都能把我们两家的祖坟给扬了！】
玄阴老祖与旁边的幽冥教主飞快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愧是活了几个纪元的老油条，瞬间就达成了攻守同盟。
“这……这是什么石头？老夫怎么从来没见过？”
玄阴老祖把脖子一梗，老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茫然表情：
“神子殿下明鉴啊！这石头黑漆漆的，瞧着就不像正经玩意儿，怎会是老夫身上的东西？定是先前哪个心怀不轨的狂徒掉在大殿里的，跟老夫半点干系都没有啊！”
“对对对！神子殿下，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幽冥教主也赶紧顺着话茬往外爬，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说辞：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破铁片是从我们交上去的宝库里翻出来的，那也定是门下弟子平日里在无尽虚空边缘历练时，不认识货色，当成普通天外陨铁捡回来扔在库房角落吃灰的！我们哥俩一心向道，怎么可能跟域外邪魔扯上关系呢？”
一推二六五，不是死不认账，就是甩锅给门下不懂事的弟子。
【好家伙，这俩老梆子不去梨园唱双簧真是屈才了，奥斯卡都欠你们一人一座小金人啊！】
苏晨在心里啧啧称奇，表面上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偏过头，看向贴在自己肩头的司衍微：
“衍微，这俩老头说他们是冤枉的。你给算算，他们刚才那几句话里，有几个标点符号是真的？”
司衍微往前迈出半步，银白无瞳的眸子扫过玄阴老祖和幽冥教主，数据流飞速闪烁。
“回夫君，经天机测算，二人方才所言，真实度为百分之零。”
“其神魂波动频率比正常状态加快三点四倍，气血逆流，属于典型的蓄意欺瞒。”
“听见没有？本少爷的人形大数据测谎仪都报警了，你们还在这儿跟我飙演技呢？”
苏晨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往太师椅背上一靠，冲着右后方的司迦南努了努嘴：
“行了，本少爷今晚还得回去补觉，没工夫跟你们玩萝卜蹲。迦南，这俩老施主被心魔迷了心窍，嘴硬得很，你上去帮他们松松筋骨，度化一下。”
“是，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