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人有大量,把这杯干了,往后可别跟我计较了。”
瞧薛蟠那副拧巴样儿,贾玦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喝完还特意把杯底朝下亮了亮。
薛蟠看他这么痛快,也没再磨叽。
抄起桌上一壶酒,咕咚咕咚全灌了下去。
喝完凑到贾玦跟前,拍拍他肩膀:
“兄弟,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改天哥哥带你出去找乐子。翠红楼新来了个头牌,正点。”
????
贾玦当场懵了。
薛蟠这货,真是个缺心眼的。
大庭广众之下,张嘴就提青楼的事。
一丁点城府都没有,纯纯的愣头青。
林黛玉站在边上,听完薛蟠那话,脸上立马挂了一层霜。
你自己 ** 作乐也就算了,还想把三哥哥拽下水。
薛蟠压根没意识到,就因为这句话,他在林黛玉心里已经上了黑名单。
薛宝钗也火了。
她哥这爱玩的德行,什么时候能收敛点?这种场合,也敢胡说八道。
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抢下薛蟠手里的酒杯。
“哥,你别喝了!”
薛蟠一看妹妹真生气了,赶紧赔上笑脸。
“好妹子,就一口,最后一口行不行?”
贾玦在旁边看着兄妹俩闹,心里直乐。
真没看出来,薛蟠还是个怕妹妹的。
贾玦瞧着薛蟠那副怂样,多少有点哭笑不得。
这人虽然浑了点,骨子里倒也坏不到哪去。
薛宝钗训完她哥,转身走过来。
“玦三哥,听宝玉说,你那儿有不少新鲜玩意儿。改天可得让我开开眼。”
她这么说,其实是想跟贾玦缓和下关系。
毕竟之前闹得不大痛快,哪能几句话就揭过去。
裂了的东西,得慢慢粘。
贾玦端起杯子,嘴角一挑。
“薛妹妹,你这话可见外了。”
“墨竹院随时等你来玩。”
话才出口,脚底下猛地一疼。
他扭头一看,林黛玉正鼓着腮帮子,拿眼刀子剜他。
那眼神,活像要把他生吞了。
贾玦又跟宝钗扯了两句,这才溜回桌边。
黛玉盯着他,目光里全是疑心。
手指头缠着发梢轻轻捻。
“到底是人家什么都会,原来三哥哥就喜欢那种大方懂事的。”
“往后去墨竹院可得排好时间。今儿我来,明儿她来,总不能让三哥哥一个人冷清了不是。”
好嘛。
林怼怼的经典台词上线了。
贾玦听得后背直冒汗。
刚才脚上挨那一下,他就知道要出事。
果不其然。
贾宝玉还蒙在鼓里,晃晃脑袋接话。
“林妹妹说的什么话,贾玦那墨竹院咱不是随时都能去?”
“以后可有得玩了。”
林黛玉压根没理他。
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贾宝玉被她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毛。
林妹妹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眼神了?
贾玦端起酒杯,嘴角一扯。
墨竹院这种地方,向来不让男人踏足。
都说男的是泥巴捏的,女的是水做的。
你这坨泥,人家可瞧不上。
说完这话,贾玦仰头把杯子里的酒灌了个干净,笑得肆无忌惮。
贾宝玉被他一句话堵得脸涨得通红。
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被人嫌弃成这样。
还好说这话的不是林妹妹。
贾玦损他,他倒不怎么往心里去。
林黛玉这时候慢悠悠开了口。
“如今有了新玩伴,哪还记得我们这些姐妹。”
“瞧瞧今日,玩得多开心,一口一个宝姐姐叫得亲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姐呢。”
说完,她悄悄瞥了薛宝钗一眼。
像是怕被发现似的。
见薛宝钗根本没留意这边的动静,这才松了口气。
饭吃到一半,女眷们都凑到一块儿闲聊。
男人们还坐在原地喝酒。
贾母看着满桌的人,脸上挂着一层愁色。
之前贾玦说的那番话,她一个字都没落下。
这些贾家的男丁,她真是一个也指望不上。
现在宫里头两位皇帝都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一堆,贾家到底该往哪走?
想到这里,贾母眼里透出一股茫然。
宁荣二府看着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
就像贾玦今天说的,贾家富贵了上百年,水满了自然要溢出来,已经开始往下滑了。
到底是跟着掺和一把,还是老老实实躲着?
眼下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没有,她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十年前贾敬带着贾家入了局,结果压错了宝。
隆正帝从此看贾家不顺眼。
太上皇出面保了一回,代价是贾敬退出官场,这才保住了贾家上下的命。
要是再赌一次,可没人能救他们了。
皇上的恩情早就用光了,前路一片漆黑。
贾母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神仙似的贾玦。
又转头看看贾宝玉和贾琏。
甚至认真想了想才几岁的贾兰。
到头来,好像就贾玦脑子清醒点,其他人全在混日子。
贾琏倒是懂内宅那些破事。
可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根本不是他玩得转的。
一时间,贾母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来来来,玦兄弟,咱哥俩再喝一杯。”
贾珍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到贾玦跟前。
贾蓉缩着脖子站在后面,刚才因为倒酒慢了,又被老爹骂了一顿。
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惨。
贾玦也没客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荣庆堂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
散场的时候,薛蟠非要拉着贾玦去青楼逛逛。
今天这事,全赖我,跟妹妹没关系。
我妹子,天底下最好的人。
今儿个非得给贾公子赔个不是。
酒席散场时,满屋子人又笑又骂,薛蟠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就站在大厅里,被母亲和妹妹你一句我一句地训,那模样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贾玦在墨竹院歇了一宿。
第二天,他从系统背包里翻出十万两白银,全堆在屋里。
满地箱子,看着就头疼。
这年头没纸钞,扛着这些死沉的东西到处跑,光是搬来搬去就够呛。他在琢磨,要不要开家银号。这事办好了,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得等,等合适的时机。
眼下的头等大事,是把水榭阁这个烧钱的地方弄起来。
这事在贾玦的计划里排得很靠前。水榭阁不光能捞消息,关键时候还能派上大用场。
他叫小厮抬上箱子,自己带着青鸟在前面领路。
一伙人往有缘酒坊去。
时辰还早,酒坊里客人不多。赵谦趴在柜台后面,脑袋一点一点的,正打瞌睡。
这段日子,贾玦那补酒跟不要钱似的往这送,赵谦身上的伤全养好了。
心里头那个感激,没法说。
公子吩咐的建水榭阁的事,他私底下一直在忙活。可惜手里没银子,好多事使不上劲。
他一个抬头,瞧见公子就站在面前。
手里摇着折扇,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
贾玦扫了他一眼,感觉到赵谦身上的气力已经恢复,随口夸了句:
“赵谦,几日不见,你这模样可大不一样了。”
“真没想到,你这身子骨能好得这么利索。”
赵谦心里一惊。
公子这眼力,也太毒了。连他伤好了这事都能一眼看穿。
他赶紧赔笑:
“全仗公子的药酒。没那东西,我怕是早烂死在这破酒坊里了。”
说完嘿嘿一笑。
四下看了看。
这祖上传下来的酒坊,他刚翻新过一遍,看着簇新。现在让他撒手,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憋了半天,开口:
“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成全。”
“这有缘酒坊,能不能留着?到底是小的祖上传下来的。”
贾玦想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点了头。
人家的祖产,说拆就拆,良心过不去。
“都进来吧。”
贾玦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话音没落,一群小厮鱼贯而入,每人肩上扛着大箱子,挤得酒坊大堂满满当当。
赵谦瞪大了眼,盯着贾玦。
这意思……
赵谦脑子里念头一转,立马扯开嗓子喊:
“诸位,今儿个我身子不舒服,酒馆明天再开。”
大清早的,酒坊里确实没几个人。
但角落里还是坐着几位,正闷头喝酒。
听见赵谦这话,他们脸上挂着不痛快,可也只能认了。
最后一个个皱着眉头,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赵谦赶紧把门板合上,顺手在门口贴了张纸——今日歇业。
酒坊外面,一个穿得挺体面的男人,正盯着“有缘酒坊”
的招牌直叹气。
好不容易腾出空,想尝尝神京大名鼎鼎的有缘酒坊。
结果人家压根没开门。
这男人心里头堵得慌。
他旁边那个随从瞧出主子不爽,赶紧凑上前,堆着笑脸说:
“四爷,要不我去敲敲门?”
那随从的嗓门有点细,走路的步子也不太利索。
男人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找茬的。”
“你要是给我捅娄子,回去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随从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白了。
虽说爷这话不一定当真,可君无戏言啊。
真把这位爷惹毛了,自己的命怕是不够赔的。
男人周围还散着几个人,来回走动,像是在放哨。
一看就知道,这男人的来头不小。
酒坊里头,贾玦正跟赵谦交代水榭阁的事儿。
赵谦对贾玦说的话,那是句句都听,半点不敢打折扣。
贾玦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花哨点子,一个比一个新鲜,听得赵谦眼睛直发亮。
特别是那个“顾客就是天”
的规矩,简直把赵谦那点老脑筋震得嗡嗡响。
还有什么头牌拍卖的玩法,硬是把青楼整出了雅致的味道。
“赵谦,水榭阁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得用心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