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园林设计得极是刁钻,曲径通幽, ostensibly 旨在营造静谧之感,实则让人心生烦躁。四周修剪整齐的灌木如高墙般林立,将去路死死封锁,唯一的小径蜿蜒向前,尽头却是愈发浓重的黑暗。
越往深处走,那股子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气息便消散得越干净。
高枫眉头微蹙,下意识想摸出手机拨号求救,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机身时才猛然想起——这里是南韩,且身处深山老林般的别苑之中,信号格空空如也,成了彻头彻尾的信息孤岛。
若是搁在国内,此刻早该有人提着手电寻过来了。
就在高枫心中暗自嘀咕之际,身旁的凌冰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鹌鹑一般,死死扑进高枫怀里。
“有鬼!”
高枫眸光一凛,瞬间收敛了心神,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果然,前方影影绰绰,一道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晃了过来。
鬼?
他在心底嗤笑一声。论起“非人”的身份,他这个活了两个轮回的老怪物才是祖师爷级别,哪里怕这种寻常幺蛾子?
借着惨淡的月光,那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个头不高,身形瘦削,是个年轻后生。
高枫拉着凌冰雪缓缓后退,试图拉开安全距离。那黑影却仿佛被什么吸引,一步步逼近。
直到微风拂过,带起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高枫才看清那张醉眼朦胧的脸。
“全至隆?”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语。
这才分开多久?刚才在亭子里这年轻人还谈笑风生,怎么转眼就烂醉如泥了?
看来pig pang队内的酒局并不好应付。全至隆似乎陷入了某种倒霉的循环,接连几局游戏失利,每输一次就要罚酒一杯。酒精在体内疯狂发酵,烧得他大脑昏沉,走路都踩不到实地。
此时,全至隆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忽然瞥见前方有一抹突兀的粉色身影。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重影,想要看清那是何物。
那抹亮眼的粉色?竟然是那位来自华夏的顶流歌姬?
全至隆浑浊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丝贪婪的精光。酒精像是一剂催化剂,彻底撕碎了他仅存的理智与伪装,让那股潜藏的暴戾之气肆意蔓延。
“东方的……女人。”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身体歪歪斜斜地凑上前,带着浓重的酒气喷吐在对方耳畔,“夜深了……一个人太寂寞……来哥哥的房间……”
高枫眉峰微蹙,目光如冷电般扫过眼前这个醉态可掬却极具侵略性的男人。他在心中冷笑:看来某些人眼里只有女人,连挡路的大活人都能视而不见,真是典型的井底之蛙。
话音未落,高枫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无声无息地横亘在那对男女之间。
直到这一刻,全至隆才恍惚意识到,这位东方美女并非孤身一人。但他那双被酒精泡烂的眼睛根本来不及聚焦,也懒得去辨认面前究竟是何方神圣。
“滚开!”
他根本不拿正眼瞧高枫,仗着国籍身份带来的盲目优越感,张口便是恶毒的咒骂,“敢挡老子全至隆的道,信不信我宰了你?”
尽管语言不通,但那种盛气凌人的傲慢语气中透出的威胁意味,如同毒蛇吐信般清晰可辨。高枫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汇,但国际通用的“恶意”总能跨越语言的障碍直击灵魂。
见高枫依旧 ,全至隆恼羞成怒,绕过对方的身躯,枯瘦的手指再次伸向凌冰雪的衣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既然你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
高枫手腕一抖,铁钳般的大手精准地扣住了全至隆那只 手腕。紧接着,腰腹发力,借力打力,顺势一带一甩。
“砰!”
全至隆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踉跄着跌出好几步远,险些栽倒在地。
“高枫,别……”凌冰雪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上前劝阻。
“你先回去。”高枫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不!我要一起走!”
“别闹,你连北都分不清,回去也是添乱。”高枫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随即轻轻推了一把她的后背,“听话,我在这里等你。”
看着凌冰雪迟疑着退入阴影中的身影,高枫眼中的温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他不希望这一幕被外人看见,毕竟在这个讲究文明的社会里,有些手段还是低调处理比较好。
四周林木参天,枝叶茂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完全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此刻的全至隆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走路摇摇晃晃如同鬼魅,随时可能瘫软在地。然而他那扭曲的面容上,却挂着狰狞的笑意,仿佛已经预见到将猎物撕碎的 。
就在对方再次咆哮着扑来的瞬间,高枫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就像一头潜伏的野兽扑向猎物,全至隆甚至没看清眼前的黑影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胸口遭受了排山倒海般的重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意识陷入空白的刹那,他的后脑勺又挨了一记狠辣的闷棍。
“噗通!”
伴随着一声闷响,全至隆重重地摔进了路边的灌木丛中。还没等他发出半点惨叫,整张脸便狠狠地砸进了那片清晨刚施过肥的松软泥土里,腥臭的气息瞬间充斥鼻腔。
指骨撞击面颊的闷响,在死寂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枫并未停手,甚至没有半分怜悯。每一拳都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那张早已扭曲变形的脸上。
侮辱华夏女性的底线?
还要把魔爪伸向自己的上司?
全至隆这是在拿命填坑,而高枫,就是那个收尸人。
在这个被标签化的歌手圈子里,高枫是个异类。旁人以为他只会拿着麦克风搔首弄姿,却不知他在健身房的铁块旁挥汗如雨,在散打擂台上摸爬滚打。他是聚光灯下最能打的歌者,也是擂台之上最懂烟火气的厨子。
此时的全至隆,五官已经难以辨认,鼻血混着唾沫糊满了半张脸。高枫面无表情,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如同拖拽一件破烂衣物般将其拎起。腰腹发力,手臂划出一道狠厉的弧线,将那人直接抛出了植物围栏外的黑暗深处。
不远处,凌冰雪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震颤。
记忆中的高枫温润如玉,连说话都轻声细语。谁能想到,剥去那层温和的外壳,底下竟藏着如此嗜血且决绝的一面?
高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那个吓得失神的女人。
“走吧。”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凌冰雪机械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两人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回廊中,竟鬼使神差地绕回了宴会厅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