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作为华艺传媒的掌舵人，他们比谁都清楚王金花对这家公司的分量。她不仅仅是个艺人，更是半壁江山。公司里那些叫得上名号的主力，几乎全签在她名下。
当初大王总默许小王总去争她的经纪约，本是为了埋下一颗棋子，谁能想到，这颗棋子竟然成了引爆 的引信。
一旦花姐真的跳槽离开，带走的绝不只是几个商业代言。
程道明、胡君、夏禹、周芸……
这些重量级艺人的合约，全都捆绑在她的团队之下。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公司骨干艺人集体出走，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承天传媒措手不及。
王金花没急着找苏景帆对质。
她反锁办公室门，把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闭目养神，思绪如乱麻般梳理。
幕后 究竟是谁？
嫌疑人名单很短。
苏景帆有作案时间，但缺乏核心动机。消息提前泄露，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另一个选项是伍士波。承天的高管，既有能力搞事，也有毁掉对手的强烈欲望。得不到，就让你什么都别想干。
难道是大王总？
他在得知跳槽意向后，故意放风破坏合作，意图逼宫，以此拿捏手中艺人的经纪约？
或者，只是巧合？
临近离职，她与凌绝顶接触频繁，被狗仔抓拍，顺藤摸瓜挖出了这条新闻。
天下真有这么多巧合？
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打断了她的推演。
起身，接起。
听筒里传来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花姐，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
话音未落，对方已果断挂断。连一丝拒绝的余地都不给。
大王总的电话。
这位将华艺从籍籍无名的广告小作坊，一手打造成本地传媒巨头的男人，心机深沉到了极点。
王金花长叹一声。
摊牌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推开大门时，小王总已经坐在那儿了。
窗户大开，空气中却仍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说明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密谋许久。
见王金花进门，大王总起身相迎，姿态礼貌得挑不出错处，引她到茶几旁落座。
“大王总……”
话刚出口，就被一只抬起的手打断。
“别急。”他语气亲昵，伸手示意，“先喝茶。”
王金花只得坐下，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旁边的小王总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王总余光瞥见，借着递茶的动作，暗中给他一个警告的眼色。
让他收敛点。
茶水渐凉。
大王总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听说，花姐有心去凌绝顶发展？”
不等回应，他又自顾自说道：
“没关系。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些年共事，也是缘分。若是那边待得不爽，随时欢迎回来。”
王金花喉咙发紧。
心中千言万语涌至嘴边，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大哥，这……”
小王总喉结滚动，眼底压着没散尽的戾气。
大王总抬手止住话头，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提起紫砂壶，慢条斯理地给对面续茶。茶水注入杯盏，发出细微的水声。
“老五，”大王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念在多年交情，给我留段缓冲期。别逼太紧。”
姿态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作为华艺掌舵人，这话出口，等于把软肋全亮了出来。王金花没理由再端着，索性不再遮掩，将前因后果，连皮带骨地剖开来讲。
从卓伪受承天那位伍总指点，借小王总之手举报她私下会见苏景帆，到她在医院撞见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卓伪。 大白的那一刻，她看清了伍士波的狠辣——釜底抽薪，不留余地。
既然对方不仁，那她便主动去找苏景帆。
听完这些，办公室里死寂片刻。
大小王总对视一眼，竟没忍住轻笑出声。
聪明反被聪明误，伍士波这一手，算是把自己玩死了。
雪崩时，没有哪片雪花觉得自己无辜。
怪王金花？荒谬。谁甘心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良禽择木，换作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怪苏景帆？也不尽然。如今他手里攥着程道明、胡君、夏禹、周芸等一顶流经纪约，这块肥肉太香。别说送上门，就算藏着掖着，旁人也会硬抢。承天的伍士波尚且敢动手，苏景帆面对这种天赐良机，闭着眼都不会拒绝。
道理是通的，但想靠这个跟凌绝顶化干戈为玉帛，纯属做梦。
好在有承天在前面顶着，凌绝顶暂时没必要和华艺彻底撕破脸。矛盾可以往后拖。
真要算账，罪魁祸首还得是小王总。他在夺权泥潭里挣扎，被伍士波抓住把柄，最后狼狈出局，算是自作自受。
成年人的棋局，只看利弊，不谈对错。
走出办公室大门，王金花立刻拨通了那个号码。
捋清局势后，她心里清楚：看似前路宽广，实则早已无路可退。
“苏总，还在帝都？”
“嗯，随时待命。”电话那头语气平稳，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听到这句承诺依旧有效，王金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之前担心计划提前曝光会有变数，现在看来，一切尽在掌控。
“晚上有空吗？”她问，“想见一面。”
“行。”
晚八点。
胡同深处，一间隐蔽包间内。
门轴转动的轻响还未落地，苏景帆和钟莉芳的身影便已跨进门槛。
王金花早就坐在那儿了。
她起身迎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寒暄不过三两句，话锋一转，直接软了下来。
“苏总，钟总，实在对不住。”
王金花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歉意：“这两天杂事缠身，脑子有些不清醒，态度上若有怠慢，还望二位海涵。”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点了头，又没把脸撕破。
把自己之前的犹豫不决，全推给了“琐事太多”和“头脑发昏”。
聪明人办事，就该如此。
见对方递了台阶，苏景帆和钟莉芳也没必要再端着架子。
苏景帆冲钟莉芳使了个眼色，随即接过话茬，笑得温和：“花姐这话就见外了。”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最近的风声，我们听得真真切切。尤其是苏总，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生怕你因为跳槽凌绝顶的事，在华艺传媒待不下去。”
话音未落，苏景帆自己先笑了，摆摆手打断后半句：“不说这些糟心事，只要你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让您费心了。”
王金花举杯示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正色道：“有件事，我得跟您交底。”
“下午，大小王总找过我。”
“问我的打算。”
“我没能忍住，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坏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空气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