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看得很清楚——人族六祭里头,药神祭祀是铁打的柱石。
其他五祭,缺哪个都行,可要是药祭没了,六祭立马就塌了架子,名存实亡。
陈椋,才是六祭真正的核心。
至于其他人?
哪个不能换?
镇元子甚至想到,陈椋塞给他的这个中溜位子,说白了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神。
实际上陈椋完全没必要非找他。
随便拉个土地公,或者哪个小仙,都能顶这个缺。
他心里有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药仙君的提议,贫道仔细琢磨过了。”
“贫道知道药仙君靠药道起家,可这人参果树是贫道的道基,实在没法往外拿。”
镇元子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平和:“药仙君要是想要人参果,等下次结果的时候,贫道请你来尝个鲜。”
“另外,贫道这本地书,也可以赠给仙君,权当谢意。”
陈椋端着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心底却掀起了浪。
他清楚得很,镇元子手里有两件压箱底的宝贝。
头一件,是十大先天灵根的人参果树。
第二件,就是那先天绝品灵宝——地书。
这地书的来头,大得吓人。
镇元子能坐上“地仙之祖”那把交椅,大半靠的就是那件东西。
当年盘古一斧头劈开混沌,三千魔神砍得一个不剩,混沌青莲也跟着碎成了渣。
青莲的花瓣四散飞落,化作河图洛书、红绣球、山河社稷图那些玩意儿。
而青莲的莲藕,则裂成了三份——天书、地书、人书。
镇元子手里头那卷,压根不是普通货色,里头说不定还藏着混沌青莲的造化碎片。
可惜了。
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件灵宝?
地书在他手上,跟废纸没两样。
可要是落到陈椋手里,那就不一样了。
不仅能多一件顶级的先天灵宝,还能把里头的禁制炼化,悟出些法则来。
说实话,陈椋一开始压根没想过要地书。
地书和人参果树,那是镇元子的命根子,谁会平白无故往外送?
再说,镇元子以后说不定还能重新杀回准圣境界。
陈椋没打算硬抢,能把他拉进六祀就够本了。
可这会儿镇元子自己主动说要给,陈椋也不好推。
再说了,这笔买卖,确实跟镇元子想的一样。
陈椋一开始没打算要他的宝贝,主要是以为他还是紫霄宫那会儿的准圣大佬。
可现在要不收,镇元子反而心里头不踏实。
想明白了这点,陈椋也不客气了,直接张嘴:
“镇元大仙前辈,我拿你的地书,也不是白拿。”
“你准圣本源伤了,我还没炼过道药,现在也不敢打包票能把你彻底治好。”
“不过炼一剂仙药,帮你慢慢养着恢复,还是做得到的。”
这话一落,镇元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也清楚,陈椋之前帮过同样在三千客里的盘王董永,解决了境界修为的麻烦。
那时候董永的境界掉到了太乙金仙,硬是被陈椋给拉到了大罗境界。
镇元子盯着陈椋摆弄那些药炉,心里头不得感慨——这小子在药道上的造诣,确实有两下子。
他琢磨着,要是这会儿能弄来药仙君配的仙药,先把眼前的麻烦稳住,回头再到人族那边混个正神当当,借人间香火和天道功德,把身上那些破烂根基补一补,说不定真能翻身。
陈椋走到院子前头,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开”。
七窍紫金葫芦里哗啦啦飞出一大堆药炉——灵宝的两千只,功德的两百只,刷刷地摆成一座大阵。
他那乾坤鼎一直藏在葫芦里头,没露过面,不过光靠这些药炉组成四方四味大药阵,已经够用了。
镇元子瞅着这阵仗,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修为是下来了,可好歹当过准圣,在洪荒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陈椋一布阵,他就看出来——这阵法大气又精妙,浑身透着一股大家手笔,绝不是普通货色能玩出来的。
药炉盖子掀开的瞬间,那股香味就跟活了一样,直接往人骨头缝里钻。
清风明月俩童子蹲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阵里头的药力翻来覆去地分解融合,天上的云彩都跟着变了七八回颜色。镇元子看得入了神,他发现这药阵里头藏的门道,比自己想的深得多,一波波变化没完没了。
陈椋把药汤端起来,递过去:“仙药这东西,说到底炼的是自个儿的道。镇元大仙,尝尝?”
镇元子接过碗,低头一闻,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股清香味儿钻进鼻腔,里头裹着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他这条道基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了,满身窟窿眼,全靠人参果树那点底子吊着命。他一直觉得,这世上没人能把他捞回来了。
可现在捧着这碗药,他手指头都在抖。
难不成……真能翻身?
他仰起脖子,一口闷了下去。
药劲儿冲进肚子里,先是一股热流炸开,顺着四肢到处跑,浑身暖烘烘的。紧接着,那股温和的力道一点点往破烂的地方渗进去,像是有人拿手把碎了的瓷器一块块拼回去,稳当又踏实。
镇元子呆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世间……竟有这种药?”
他之前也琢磨过,陈椋炼的药可能有点用。
但真没想到,能猛到这种份上。
就那么一口气的功夫,他整个人精气神全活了,眼睛里冒着光,压都压不住。药一下肚,他身上的情况基本就稳了,接下来慢慢养着,配合人参果树一起练,用不了太久,亏掉的本源就能长回来。
以前他窝在五庄观不爱出门,说白了就是心死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有陈椋在旁边搭把手,这个洪荒老仙迟早能把当年的威风找回来,交游四方的底气也慢慢有了。
镇元子缓过劲儿来,二话没说,直接把地书掏了出来。
他大大方方地把这东西递给陈椋,算作答谢——一谢治伤炼丹之恩,二谢引他入六祀的情分。
镇元子琢磨来琢磨去,总觉得光给地书当见面礼,面子还是薄了点。
他本想再塞几颗人参果,可那玩意儿五行相克得太狠,存不住也带不走,根本没法跟着一起上路。
只能约好,等下一茬人参果熟透了,他亲自跑一趟,请陈椋过来一块儿尝尝鲜。
陈椋倒没觉得亏,这趟收获已经超出预期太多。
地书刚到手,他随手打了个烙印进去,瞬间就摸到了一些特殊的规则脉络。
等彻底炼化干净,才能把这宝贝的全部底牌掀开。
听人说,这件灵宝不光扛揍的本事一流,还能把天地间万事万物的底细翻个底朝天,霸道得很。
镇元子又留陈椋在五庄观聊了好几天的道法,陈椋这才告辞走人。
这段日子跟镇元子论道,陈椋顺带听了一堆洪荒时代的老故事和隐秘往事,对自己修行的路子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往后修炼的好处自然不用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