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红云与镇元子启程妖族后。
“砰!砰!砰!”
“玄冥姐姐,别打了!”
“少废话!再来!”
“……”
简单的对话过后,无穷无尽的雨刺便又稀里哗啦的朝着玄浊攻了过去……
没错,此时的玄浊算是明白为什么玄冥会跟着他们这一群混元金仙中期回来了。
合着她是看不上混元金仙初期的对手……
混沌之中,那些留在那里“互殴”的祖巫们在玄冥眼里,就是一群“不够打的”。
她玄冥虽然境界停留在混元金仙初期,可战力是能跟中期掰掰手腕的存在!
留在混沌里跟一群初期的打来打去,能打出什么名堂?
打一万年也突破不了!
可回到洪荒之中就不一样了。
这里有现成的一群混元金仙中期的对手供她选择。
而第一个受害者,自然是排行最小十三弟……
当然,祖巫姐弟二人所打斗的地方也并非在洪荒之内。
毕竟都是混元金仙,别说打斗了,就算是随便动一动,都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巨大的改变。
不过他们也没有再次回到混沌之中。
他们两个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帝江和烛九阴在晋升混元金仙中期之后,再度强强联手,以空间之力与时间之力临时塑造出了一个“小时空”。
这里要划重点!
这是小时空,并非小世界!
小世界的底层法则基础构造,依靠的是世界法则。
就比如元清曾经在龙汉量劫末期为挽救生灵而造就过的“临时小世界”。
虽然是临时的,但世界就是世界,该有的全都有,颇有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既视感。
但这个小时空不同!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足够承载生灵的空间,与足够度量生灵的时间。
在这里面,即便是混元金仙,也无法从外界吸纳力量加持自身,只能依靠自己本身的力量作战。
此招若用于困敌,那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现在,这里就是最适合祖巫切磋打磨的演武场!
……
“砰!”
玄浊又一次被砸进虚空之中,整个人嵌进去足有数丈之深,周围的空间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玄冥姐姐!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玄浊从空间壁障里挣扎着爬出来,浑身水汽蒸腾,身上那件玄色长袍此刻破破烂烂,活像个被暴雨打蔫的茄子。
“轻点?”
玄冥一挑眉,那双冰冷的眸子里迸出灼热的光。
“战场上敌人会对你轻点下手吗?”
“可这不是战场……”
“少废话!拿出你的真本事!”
玄冥素手一抬,漫天雨刺冰菱再度凝聚。
细如牛毛,密如蝗群,每一根都裹挟着雨之法则,铺天盖地朝着玄浊倾泻而去。
玄浊脸色发苦,他是真不想跟玄冥打啊!
毕竟再怎么说,玄冥也是他亲姐姐,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时间段让祖巫之间内斗……
故而,自从他被帝江丢进这个小时空以来,就一直在压着自己的战斗本能,没发挥过真正的实力,单纯以肉身之力硬抗!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打的这么狼狈……
“噗噗噗噗噗——”
雨刺无情的将玄浊扎成了筛子。
当然,以玄浊现在的肉身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伤就崩溃,但痛是真的痛!
“姐!亲姐!咱换个法子行不行?”
玄浊一边逃窜一边求饶,结果只得到了更加无情的回应。
“不行!”
于是,小时空之中,空间不断被撕裂,又弥合,时间不停被扭曲,又复原。
帝江和烛九阴联手打造的这片“演武场”,质量着实过硬!
换作洪荒任何一处地方,怕是早就被玄冥打成齑粉了……
小时空之外,帝江神殿。
帝江盘坐于主位,四周空间法则如涟漪般荡漾。
他一边维持着小时空的稳定,一边微微摇头。
“哎~玄冥妹子还是这般好斗。”
一旁烛九阴双目微阖,时间之力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闻言轻笑。
“不然呢?大哥以为她为什么跟着回来?”
“我以为她是想回来帮忙处理巫族事务。”
烛九阴睁开眼,看了帝江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大哥,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不了解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各自的性情……”
帝江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
“嗯……确实。”
简单调侃过后,两人的目光转向了对战之中的另一人。
惨哦~
被战斗狂魔盯上喽~
帝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弟他……倒真是能忍。”
烛九阴眼中时间涟漪一闪,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从被丢进去到现在,他硬是没动用一次法则之力,纯靠肉身扛了玄冥近千轮攻势……这份肉身强度,怕是不比蓐收差了。”
帝江闻言,空间法则在他指尖微微一凝,随即轻叹一声。
“他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
“嗯。”
烛九阴点头,表示赞同。
“这小子心思可比玄冥细……不,应该是说比我们都细,他看得出来,玄冥是想拿他当磨刀石,他若全力出手,反倒让玄冥打得不痛快,于是索性装成个沙包,让他姐打个尽兴。”
说到这,烛九阴忽然顿了一下,那双能洞穿时间流转的眸子里,竟浮起一丝极淡的戏谑。
“不过……演技实在太差了,玄冥虽性情淡漠,但这点小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帝江眉头一挑。
“你难道是想……”
小时空内,玄浊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处完好的布料了。
上半身的衣袍早就在玄冥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彻底化为齑粉,露出了那一身灰白色的“超绝肌肉线条”……
下半身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下半身只堪堪留下了一条遮至膝盖中段的“五分裤”……
上半身的“酷炫”与下半身的拉胯,搭配上玄浊那张略显无奈的俊朗面孔,整个人都冒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
而随着他在无尽空间中翻腾闪躲的动作,这具完美的肉身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玄冥面前……
“不行啊!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得想个办法让玄冥姐姐冷静下来,或者……让她赶快晋升混元金仙中期……”
玄浊一边狼狈地闪避,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然而念头刚起,他自己就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混元金仙中期,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突破的?
若真能靠“打架”就随随便便破境,洪荒世界早就混元多如狗、大罗满地走了……
远的不说,就说鸿钧传下的斩三尸之法!
为什么洪荒之中的许多大能都选择了斩三尸之法?
诸如接引、准提、冥河、鲲鹏、帝俊等等。
不是因为他们偏爱斩尸,而是因为他们在无数元会里苦苦挣扎,耗尽心血,也未必能摸到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斩三尸,不过是无路可走时,硬生生劈出来的一条险径,多一分希望罢了……
至于帝江能完成突破,那是单纯因为他积累足够深厚,又与烛九阴在混沌中拼到极致,这才堪堪跨过那道门槛。
然,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玄冥此刻看似凶悍,攻势如潮,甚至她的战力早已达到混元金仙中期的门槛……
但……
掌握法则的成数没到!
战力是战力,境界是境界。
她能化雨为刀,却不能化雨为道。
那一字之差,看似薄如蝉翼,实则厚若天堑。
“哎~”
玄浊在心里默默叹气。
毕竟都是修到混元金仙的人了,每个人肯定都有自己心里所坚持的那条道。
互相借鉴倒还可以,但要是真想教导别人,乃至让她人感到顿悟,那可比在混沌里捞一块石头还难。
之前后土通过顿悟晋升的那一次,是玄浊都不曾想过的意外之喜。
而意外之喜的精贵就在于它的不可复刻性!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当玄浊一筹莫展、被雨刺扎得龇牙咧嘴之际——
他的身体突然间就动不了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
方才还在飞速后退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虚空之中。
玄浊瞳孔骤缩,不明白玄冥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手,可下一瞬间,他便发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因为玄冥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该追赶追赶,该追击追击……
待玄浊紧急用元神之力扫过一遍之后,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只有他自己身周十丈之内的空间之力被凭空抽走了,其他地方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没有了空间之力,便没有了承载他身体移动的维度。
上下、左右、前后,全部消失!
他整个人悬停在一种玄奥至极的状态之中,只有时间之力仍在周遭缓缓流转,证明着他尚未脱离这片小时空。
玄浊脸色骤变。
精准的抽离空间之力,这手段……他再熟悉不过!
“大哥?!”
他脱口而出,声音在小时空内回荡,却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因为没有空间,声音便无从传播。
至于为什么是十丈之内这个微妙的距离,那是因为,玄冥距离玄浊,也就二十丈左右的距离……
而玄浊突然停下的这一反常举动在玄冥眼中,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厌倦了逃跑的感觉,准备与她正式对抗了的前兆……
毕竟近万轮的攻势下来,玄浊虽然狼狈,但一直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小时空里上蹿下跳,东躲西藏。
玄冥嘴上骂着“少废话”,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这个十三弟要真铁了心跑,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他……
可现在,玄浊不动了。
“呵~”
玄冥嘴角微微上扬,手中凝聚的雨刺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覆上她的指尖。
“终于不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满意,像是一个猎手终于看见猎物不再逃窜,准备正面搏杀时的从容。
“早该如此!”
玄冥双手一合一分,雨之法则在她掌间凝聚,方圆数十丈的水汽被瞬间抽干,化作一柄通体幽蓝的冰晶长枪。
枪尖流转着细密的雨纹,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重法则的折叠,轻轻一颤,周围的空间便泛起阵阵涟漪。
这柄枪,是玄冥以自身对雨之法则的全部领悟凝聚而成,不算什么神通术法,纯粹是法则的具象化。
但正因如此,它才可怕。
因为法则具象化意味着,这一枪,是她对“雨”之一道全部理解的倾泻,毫无保留。
“小弟。”
玄冥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让姐姐看看,你到底藏了多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二十丈的距离,对于混元金仙而言,连一个念头都用不上,要不是玄浊像某个“乌龟”似的一直跑,玄冥早就追上他了。
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玄冥的枪尖便已抵至玄浊近前。
而玄浊,依然动不了。
他是真的动不了。
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内的空间之力被帝江抽得干干净净,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甚至没有“距离”这个概念本身。
他就像一幅画里的人,被从画布上硬生生抠了下来,悬在什么都“不是”的地方。
玄浊的内心在咆哮。
“大哥!你真是我的亲大哥!哪有你这么明摆着坑弟的啊?”
然而,即便玄浊再怎么咆哮,帝江也听不见。
或者说,就算帝江听得见,但他也会选择听不见……
幽蓝的枪尖在玄浊瞳孔中不停放大,寒光映亮了他那张几近扭曲的脸。
而那片被抽空了空间之力的虚无里,只剩时间冷冷流淌,像在无声看戏。
“我真是服了!服了!服了!”
玄浊在心里把这句话吼了足足三遍,每一遍都在“服”字上咬碎了后槽牙。
随后,在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间隙里,玄浊恢复了正常的心态,开始应对现在的情况。
当然,他并没有去尝试夺回空间之力。
帝江抽走的东西,他就没打算硬抢回来。
而是做了一件最简单、最朴素、也最让人瞠目结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