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完了?”
陈烈站在满地狼藉的日军阵地中央,随手将三棱军刺上的血迹甩净,插回大腿侧面的战术快拔套。
大壮快步走过来,肩上挂着五六条沉甸甸的子弹袋。
“全扒干净了。”
“枪支弹药一样没落,连他们兜里的罐头和急救包都没放过。”
“伤员呢?”陈烈连眼皮都没抬。
“按您的规矩,全用刺刀点了一遍名,没留一个喘气的。”大壮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早就被陈烈带出了最铁血的规矩。
对付畜生,绝不浪费哪怕半点同情心。
陈烈点点头,视线扫过地上那具被钉穿胸膛的日军少佐尸体。
“给首长发报。”
“关东军第三大队建制抹除。”
“包围圈的口子,撕开了。”
抗联大本营,地下指挥部。
杨首长捏着手里的电报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赵政委站在桌子对面,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
“老杨,真的全歼了?”
“一个大队,五百多号满编正规军,就这么没了?”
杨首长没说话,直接把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陈老弟带的尖刀队,没折一个人。”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宰。”
赵政委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围圈的东线,现在是个空壳子。”
杨首长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饿狼闻到血腥味般的凶光。
“通知全军,放弃分散潜伏计划!”
“既然陈老弟把这铁笼子硬生生砸了个窟窿,那咱们就从这个窟窿里冲出去!”
“传我命令,所有作战序列,以强行军速度向东线豁口集结!”
“放弃大本营,全军跳出包围圈,转入外线作战!”
指挥部里的几名纵队司令浑身一震,立刻立正敬礼。
他们明白这道命令的分量。
一旦跳出这三万大军的包围圈,到了外线,那就是海阔凭鱼跃。
关东军的大后方,兵力极度空虚。
只要抗联这把尖刀插出去,鬼子的补给线、县城、物资站,全都是摆在砧板上的肥肉!
“首长,那咱们的兵工厂和设备怎么办?”一名参谋急忙问道。
“带不走的,全都炸了!”
杨首长一挥手,斩钉截铁。
“只要人在,只要陈老弟的枪还在,咱们走到哪,哪里就是兵工厂!”
“动作要快!趁着鬼子主力还没反应过来,全军开拔!”
关东军前敌总指挥部。
通讯参谋满头大汗地摘下耳机,跌跌撞撞地冲向作战沙盘。
“司令官阁下!”
“第三大队失去联系!无线电呼叫没有任何回应!”
司令官植田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汇报遭遇阻击,现在就失去联系了?”
“派出去增援的装甲中队到什么位置了?”
“装甲中队……”通讯参谋咽了一口干沫,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装甲中队汇报,他们在山口遭遇大面积雷区阻断,坦克履带被炸断三条,无法继续推进!”
植田一把抓住参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雷区?”
“他们哪里来的地雷!他们哪里来的时间布雷!”
参谋哆嗦着开口:“装甲中队长说……是连环诡雷,不仅埋在地上,还挂在树上,步兵死伤惨重,根本排不干净……”
植田像扔破布一样将参谋摔在地上,快步走到沙盘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代表第三大队的那个红色坐标。
“没声音了……”
“五百人的大队,连一封求救电报都没发出来。”
“全军覆没了。”
旁边的高级参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司令官阁下,这绝对不可能!”
“哪怕是遭遇国军的主力师,第三大队也足以支撑到天亮!这只是一群土匪游击队!”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植田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战栗。
“这支抗联,换了打法。”
“他们手里,握着一把我们看不见的刀。”
“通知各部,向东线收缩!堵住缺口!”
“晚了。”
就在这时,情报官拿着一份加急电文冲了进来。
“报告!航空兵侦察机发回急电!”
“抗联主力并没有在原地固守,他们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第三大队的防区豁口,向外线突围!”
“我们的铁壁合围……破了!”
沙盘前的所有日军高级将领,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雕塑。
精心策划了一个月,动用三万大军、十二辆坦克、一个重炮联队的铁桶阵。
居然在不到半个晚上的时间里,被人从正面硬生生砸碎了!
植田死死抓着沙盘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抠出血痕。
“他们跳出去了……”
“我们的大后方……全完了。”
东线豁口。
抗联主力的先头部队,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这片死亡地带。
战士们脚下踩着的是被炸得焦黑的冻土。
路边堆满了被扒光了衣服和武器的日军尸体。
那些新兵看着满地的鬼子残骸,眼中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复仇快感。
陈烈站在一处高地上,单手端着微冲,冷眼看着下方如同长龙般穿过防线的队伍。
杨首长快步走到陈烈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咱们出来了。”
杨首长的声音里压抑着激荡的情绪。
“三万鬼子在山里扑了个空,等他们回过神来,咱们早就把他们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了。”
陈烈转过头,看着杨首长。
“首长,既然出来了,就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鬼子这次倾巢出动,后方的县城和补给基地绝对空虚。”
杨首长重重点头,目光锐利。
“正合我意。”
“指挥部刚才在路上已经敲定了目标。”
“咱们不跑远,就打他们眼皮子底下的平阳县城!”
“那里有他们存放过冬粮食的几个大粮库,只要端了那里,鬼子这三万大军在这个冬天,就得挨饿!”
陈烈听到“平阳县城”几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战略目标由长官定。
他只负责清障。
“平阳县城的外围电话线,我带人去剪。”
陈烈检查了一下弹匣,推弹入膛。
“城墙上的哨兵,交给我解决。”
“首长只需要带着大部队,等我的信号。”
杨首长看着眼前这个冷酷到极点的男人,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好。”
“我给你半个晚上的时间。”
“只要你把城门打开,我保证把平阳县城里的所有鬼子,全部碾平!”
陈烈微微点头,转身对大壮和猴子招了招手。
幽灵小队的三十名精锐,立刻集结完毕。
他们没有加入大部队的行军序列。
而是犹如一群融入黑夜的死神,朝着平阳县城的方向,全速潜行而去。
这一夜,注定漫长。
关东军的铁壁合围不仅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放出了一群怎样的恶狼。
一群武装到牙齿、满怀血海深仇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