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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拖着带血的左胳膊,在冻硬的泥地里爬出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她十指死死抠住易中海屋门前的青砖缝隙,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一大爷......救命啊......”

声音沙哑,带着破风箱般的拉锯声。

易中海披着棉袄,站在门槛内。昨晚的煞气顺着地脉倒灌,他现在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秦淮茹,又抬头看了看十米外烂泥里瘫着的贾张氏。

“淮茹,你先起来。”

易中海伸出右手,虚扶了一下,根本没用力。

秦淮茹不肯起。她顺势往前一扑,抱住了易中海的左腿。

“妈疯了!她连我都咬,下一个就要去咬棒梗了!棒梗的手指头才断,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啊!”

秦淮茹把额头贴在易中海的棉裤上,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很快在布料上洇出一大片暗斑。

刘海中举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站在自家屋檐下。他往后退了两步,胶鞋踩在碎煤渣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老易,这事你得管。你是一大爷,这老嫂子失了心智,万一拿刀砍人,咱们大院可就成了凶案现场了。”

刘海中把皮球踢了过来。

易中海眼角跳动了一下。他太清楚秦淮茹的盘算了。这女人是想借他的手,把这个只会吸血的婆婆彻底踢出贾家。

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就在这时,中院的穿堂门外传来沉重的胶鞋落地声。

两名穿着军大衣、腰间挂着警棍的保卫科干事走了进来。领头的是老李,后面跟着新来的小王。

老李停下脚步,手按在警棍的木柄上。

“大清早的,闹什么呢?我们在胡同口就听见惨叫了。”

易中海的后脊梁骨拔直了。保卫科的人来了,他这个一大爷要是再装聋作哑,以后在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里就真成摆设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李干事,你来得正好。我们院贾家的老嫂子,受了刺激,脑子不太清楚了。这大院里住着几十口人,老人孩子都有。你看能不能按厂里的规章,先送到西郊的乡下精神卫生院去?”

贾张氏瘫在烂泥里,半边身子还麻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听到“精神卫生院”几个字时,猛地瞪圆了。

她撑着地面,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撞开了自家厨房的破木门。

三秒钟后,她冲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生锈的剁骨刀。刀刃上还挂着昨天砍棒子骨留下的白花花猪油。

“谁敢抓我!老娘砍死他!”

贾张氏双手握着刀柄,毫无章法地在身前乱劈乱砍。空气被刀锋豁开,发出呼呼的风声。

老李和小王对视一眼,脚步同时停住。

老李抽出警棍,指着贾张氏。

“放下凶器!你这是要暴力抗法!”

贾张氏根本不听。她只知道,进了精神病院,就再也没有大白馒头吃,更没有油水捞了。她必须留在大院里,就算死也要死在贾家的火炕上。

她迈开腿,朝着老李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僵持。老李不敢真下死手打一个老太婆,只能步步后退。

秦淮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凄厉。

陈平安靠在后院偏房的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

“这出大戏,连个鼓点都没有,可惜了。”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兜里捏住一颗圆润的青石子。丹田内练气六层巅峰的真元悄然运转,顺着经脉汇聚到指尖。

他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弹。

青石子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影,贴着地面飞出,精准地打在贾张氏右手手腕的麻筋上。

“哎哟!”

贾张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剁骨刀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刀刃崩掉了一个黄豆大小的豁口。

老李的反应极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踢飞地上的剁骨刀。

小王紧随其后,从背后扑上去,一个标准的军警擒拿,把贾张氏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拿绳子!”老李大吼。

小王从腰间解下一截平时捆物资的粗麻绳。两人如狼似虎地把贾张氏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粽子。

贾张氏拼命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底蹭掉了一层黑泥。

“放开我!我是烈属!我儿子是因公殉职的!”

老李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拖出了中院。

四合院大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吉普车。

老李拉开边斗的帆布罩,把贾张氏塞了进去。

小王跨上驾驶座,踩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

秦淮茹站在大门内的台阶上,右手紧紧攥着自己那件破棉袄的衣角。

就在吉普车挂上档,准备起步的一瞬间。

贾张氏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和咒骂。

她艰难地扭过头,隔着边斗的铁皮,死死盯住了台阶上的秦淮茹。

那张缺了后槽牙的嘴慢慢咧开,嘴角一直咧到腮帮子,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冷笑。

吉普车窜了出去,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秦淮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那一眼,看得她浑身发毛。

胡同里只剩下偏三轮吉普车远去的突突声。

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在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上。

秦淮茹站在台阶上,维持着悲痛欲绝的表情。直到吉普车的尾音彻底消失,她才慢慢放下捂着脸的双手。巷子口的几个大妈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被秦淮茹冷冷的目光一扫,又缩回了脖子。

她用袖口随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转身,走向中院。

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贾张氏被带走,压在贾家头上这尊会吃人的大佛算是搬开了。从今天起,贾家每个月二十七斤半的定量,还有轧钢厂按月发的抚恤金,全捏在她秦淮茹一个人手里。再不用半夜偷偷摸摸啃窝头,也不用防着婆婆翻她的私房钱。

前院的阎埠贵正在摆弄他那盆快枯死的君子兰,看见秦淮茹进来,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中院的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屋檐下,对着地上的血迹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