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沐青萝的问话，李阳脑子嗡的一声。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面上还在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自己杀贾通的事，执法堂都没查出名堂来，师尊怎么知道的？
那晚在竹林里，他做得很干脆，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此事……说来话长……”
李阳结结巴巴说着，脑子转得飞快，想找一个能说得通的说法。
沐青萝眯起眼，带着点看戏的意思，身子往藤椅上一靠：“没事，我不嫌长，长夜漫漫，你慢慢说。”
李阳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虽然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起因并不是自己。
但自己做出来的事，却配得上宗门里最残酷的刑罚。
这让他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把责任抛到林晓晓身上。
“师尊，弟子也是，迫于无奈……”
李阳的话音刚落，就见沐青萝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李阳，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迫于无奈就可以杀自己的授业恩师？”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骨子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连教导你多年的恩师都能痛下杀手！”
“会不会哪一天，你翅膀硬了，为师也会遭了你的毒手？”
这话一出来，李阳再也坐不住了。
他双腿一滑，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师尊明鉴！弟子万万不敢！”李阳赶紧表态。
“弟子对师尊只有满腔的敬重和感激，绝无半点不敬之心，更从未有过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沐青萝冷哼一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杀贾通？今日若是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我忘忧峰可容不得你这等欺师灭祖之徒。”
李阳跪在地上，脑子已经达到了最大转速。
他很清楚，沐青萝虽然外表看着只有二十多岁，但实际上早就是活了几百岁的老梆子。
活得久了，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
在她面前扯那些低劣的瞎话，根本没用，一张嘴就得露馅。
所以绝对不能胡编乱造借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偷眼看向沐青萝。
但因为不敢抬头，也只能看到沐青萝脚上一双漂亮的绣花鞋。
“师尊要是真想办我，根本没必要给我机会解释，她动动手指就能让我灰飞烟灭，或者直接送我去执法堂，她还能落得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但她没这么做，就可见，她并没有真的想处置我……”
李阳心想，自己应该如实交代。
但这个如实，不包括他和林晓晓的私情。
毕竟这种事一旦说出口，自己在师尊心里的形象彻底完了不说，自己触犯门规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不管贾通有多混账，也不是他染指师娘的理由。
跟师娘搞到一块儿这种事，放在哪个修仙门派里都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但若只说贾通压榨自己的事，那势必就要露一点自己的老底。
两害相权取其轻。
李阳心中做出了决定。
只要理由能说得通，解释得了贾通必杀的原因，师尊多半不会再刨根问底。
“师尊容禀，并非弟子心狠手辣，实在是贾通欺人太甚，弟子若不反击，死的就是我。”
李阳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娓娓说道：“从弟子入门起，贾通就一直把弟子当成随意使唤的杂役，还压榨弟子每个月的灵石和丹药份额。”
他停了停，偷瞄了一眼沐青萝的脸色。
见她没有要打断的意思，就接着说。
“后来，弟子在炼丹方面有了一些心得，能炼制出完美回气丹。贾通知道后，便将弟子当成了他的摇钱树。”
“他逼迫弟子日夜炼丹供他挥霍，甚至连弟子防身的法器也要强行索要。”
“就在前几天，他逼迫弟子交出身上全部法器，弟子不从，他便要痛下杀手。弟子为了保命，只能拼尽全力，侥幸将其反杀。”
李阳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把矛盾的核心从女人挪到了利益和压榨上。
沐青萝听完，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原来如此。”
顿了顿，她的语气比刚才松了些：“你刚才说，你能炼制完美回气丹，成丹率高吗？”
李阳点了点头：“回师尊，弟子成丹率尚可，大概三成完美吧。”
“三成？”沐青萝心中微微感到惊讶。
炼制完美品质的丹药，如果能达到三成的出丹率，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炼丹大师了。
她挑了下眉，点点头，“那确实不错。”
“怪不得你这几个月修为提升得这么快，想必是因为炼出了很多好丹药，自己吃了不少吧？”
李阳回道：“师尊慧眼如炬，正是如此。弟子资质愚钝，只能靠着这些丹药堆砌修为。”
沐青萝轻轻笑了一声。
“十七年才到炼气三层，如今却靠着丹药连破数级，你倒还真算得上大器晚成。”
她的反应有些平淡，并没有因为李阳能炼制完美回气丹就怎么样。
若在别人看来，一个下品灵根的弟子能在炼丹上做到这个程度，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沐青萝不一样，这点成就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本身就是天骄里面拔尖的人物，资质好得没话说。
当年要不是因为方师兄那件事，搞得她心灰意冷，整天泡在酒坛子里磨掉了斗志，宗主之位恐怕也是她的。
她见过的天才太多了，李阳这点本事，在她眼里有些不值一提。
“行了，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倒酒。”沐青萝把空盏推到桌边，随口吩咐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李阳如释重负。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他赶紧站起来，拿起酒坛，稳稳当当的给沐青萝续满。
沐青萝之后便没再多话，只顾着喝酒。
心中的疑惑解开了，这个徒弟身上的秘密也探究出来了。
沐青萝忽然觉得没意思。
一坛酒见底之后，沐青萝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我一会儿要休息了。”
李阳巴不得赶紧走呢，听到这话，他赶紧起身，恭敬告退。
待到出了师尊的洞府，李阳才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