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王掌柜和秦玉儿都惊讶地看向他。
王掌柜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笑了笑，说道：“李道友，你问得可真不巧。就在昨天，我们店里刚卖出去一枚。”
“筑基丹何其珍贵，我们珍宝楼一年也弄不到几枚，只是普通品质的一枚就要两千块下品灵石。”
两千块下品灵石！
李阳咋舌不已。
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还不到一千灵石，虽然想凑到两千也没多难。
但这东西很稀有，不是想买就能买。
看来，一时半会还没法给师娘林晓晓买到筑基丹。
到时候还是通过废丹想办法吧。
王掌柜笑问道：“李道友如今才炼气四层，想必不是自己要用吧？”
“帮一位朋友问的。”李阳含糊地回答。
“原来如此。”
拿了废丹，李阳便告辞离开。
秦玉儿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扛着那个装满了废丹渣的巨大布袋，逐渐消失在人流中。
待到李阳不见了踪影，秦玉儿才回到大厅，继续准备迎宾。
王掌柜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玉儿啊，这位李道友，以后可得当贵客好好招待，万万不可怠慢。”
秦玉儿有些不解地抬起头：“王掌柜，我明白。只是……这位李道友修为似乎并不高，您为何如此看重他？”
在她看来，完美回气丹何其难炼，李阳已经来卖了两枚完美丹药，恐怕今年一整年的运气都用光了。
他的年龄看起来已然不小，修为才炼气四层。
要想成为二阶丹师，至少修为要达到炼气六层。
李阳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达到炼气六层，真的要打个问号。
“呵呵，你还年轻，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王掌柜捋了捋胡须，老神在在地说道，“他现在是只有炼气四层，但谁能保证，他哪天不会得了什么机缘，一飞冲天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这辈子都筑不了基，成不了二阶炼丹师，但只要他能多炼制出这种完美品质的回气丹，对我们珍宝楼来说，也是一种助益，可以增加我们珍宝楼的竞争力。”
秦玉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玉儿懂了。”
“嗯，你明白就好。”王掌柜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背着手去巡视店铺了。
傍晚时分，珍宝楼打烊。
秦玉儿和王掌柜道了别，一个人走进了坊市热闹的街道。
她低着头，步履匆匆，尽量避免与人对视。
偶尔有相熟的店家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笑笑，不多寒暄。
在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前，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可疑的人跟着。
这是她爹从小教她的：出门在外，人心险恶，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逼仄的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虚掩着。
经过破旧院门，秦玉儿进了狭小的院子。
院子里有着四间差不多大小的房屋。
她走到北向的一间房，推门进去，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一个约莫十来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里屋跑了出来，惊喜地叫道：“姐！”
“小虎。”秦玉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吃饭了没？”
“吃了，我自己热的馒头。”小虎仰着脸，懂事地问道，“姐，你吃了吗？”
“姐在店里吃过了。”她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走进那间狭小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屋子。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株用油纸包好的干枯药材，和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蓝色封皮旧书。
这是她爹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她拿起一株药材，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今天李阳那枚完美回气丹的药香，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的醉人，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姐，你在看什么呢？”小虎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在学习炼丹。”秦玉儿笑着看向弟弟，并不因为被打扰而气恼，“功课做完了吗？”
“早就做完啦！”
“那就洗脸洗脚，准备睡觉。”
小虎乖巧地“哦”了一声，自己去打了水，胡乱地洗漱了一番，便爬上了那张只能容纳两个瘦小身躯的木床。
秦玉儿坐在床边，又将那本旧书拿了出来，借着灯光翻阅。
小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道：“姐，你是不是很累啊？”
秦玉儿翻书的手指一顿，随即笑了笑，柔声说：“不累，小虎快睡吧。”
怎么会不累呢？
她在珍宝楼做导购，一站一整天，要对每个客人笑脸相迎，每个月的月俸只有八块下品灵石。
光是这两间小破屋的房租，每个月就要三块。
剩下的五块灵石，要供给姐弟俩的吃穿用度，根本剩不下多少。
她自己是上品灵根，其实本可以轻易进入宗门。
可为了照顾年幼的弟弟，她放弃了进入宗门的机会。
如今二十一岁了，修为还卡在炼气三层，因为缺乏资源而迟迟无法突破。
她自学炼丹，也是想能多赚点灵石，改善姐弟俩生活之余，也能有点资源修炼。
可炼丹哪是那么容易的，光是买药材浪费的钱，就让她捉襟见肘。
小虎“哦”了一声，似乎是信了，闭上眼睛，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秦玉儿继续翻着书，当翻到其中一页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页讲解炼丹控火技巧的，上面有她爹当年用朱砂笔画下的一个个圈，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大一会儿。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在她安静而清丽的脸上，映出一片淡淡的忧愁。
许久，她才合上书，吹灭了油灯，在弟弟身边，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了无睡意。
回想着王掌柜今天说的话，和李阳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她真的很羡慕。
若是自己也能有这样强的天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