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月将琉璃符收回储物袋，起身走出静室。
许柔就站在院中的石径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端庄又精致。
由于服过驻颜丹，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和秦疏月站在一起，不像母女，倒像是姐妹。
“玉……疏月。”许柔改了口，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满意。
“气色不错，看来修炼很顺利。”
“嗯，还好。”秦疏月语气淡淡的。
许柔并不在意女儿的冷淡，她早已习惯了。
这孩子从被她带离青云坊市的那天起，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但许柔不怪她，迟早有一天，女儿会理解她。
“疏月，整个太虚圣地都在议论清灵根的事，你师父很看重你，你要好好修炼，别辜负了她的期望。”
“而且，你以后必然会成为下一任圣女的，为娘以后也全靠你了。”
秦疏月没有接这个话。
圣女？她对这个身份没有半点兴趣。
修炼对她而言，不是为了什么圣女之位，也不是为了让许柔脸上有光。
她修炼，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足够的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沉默了片刻，秦疏月问道：“小虎在哪个坊市？我想跟师父请假去看看他。”
许柔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
“你现在刚入门，不宜外出。”
“而且你越是经常去看他，他越无法安心在那边待着。小孩子就是这样，你狠狠心把他舍下，他才能接受现实。”
秦疏月看着母亲，这个女人脸上为什么那么平静，没有一丝的愧疚呢？
许柔仿佛看出了女儿的心思，目光坦然的说道：“他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以为娘不心疼吗？”
“可是仙凡有别，小虎是凡人，没有灵根。他跟着咱们这些修士一起生活，并不是好事，他眼见着自己的亲人长生不老，自己却一天天老去，那是什么滋味？”
“所以，让他回到凡人堆里生活，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她说得很有道理。
秦疏月知道这些话并非全是借口。
一个凡人孩子在修士中间长大，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寿命、体质、地位，处处都是鸿沟，年纪越大越残忍。
可道理归道理，她还是放不下。
小虎才十岁，他能照顾好自己吗？
“等你修炼有成，筑基之后，到那时候再去看他。”许柔放缓了语气，像是做出了退让。
秦疏月垂下眼帘，没再说话。
许柔还想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女儿不愿跟她多交流，她说再多也没用。
有些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我先走了，你继续修炼吧。”
等到许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之后，秦疏月才抬起头来。
她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目光复杂。
这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理，每一个决定都显得深思熟虑。
但秦疏月心里很清楚，许柔所有的安排，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让女儿成为圣女，让她许柔在太虚圣地的地位水涨船高。
至于小虎，不过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孩子，在许柔的盘算里，从来就不占什么份量。
秦疏月没有再在院中逗留。
她转身回到静室，重新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灵力再次沿着经脉运转起来。
她知道，不管是想去见小虎，还是想回去找李阳，靠求、靠等、靠别人开恩，都是不行的。
只有她自己足够强，才有资格谈条件。
太清凝元诀第一层的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经脉中传来微微的酸胀感。
这套功法前期进展极慢，金玉露说过，清灵根的优势要到筑基之后才会真正显现出来。
静室外，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落霞峰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绚烂无比。
但秦疏月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修炼更迫切。
……
翌日清晨。
演武场上再次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排名赛是真正考验个人实力的比赛，而且都是高手间的对决，必然是极为精彩。
三十名晋级弟子整齐地站在擂台区域的外围，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很认真。
毕竟昨日争的是入内门资格，而今日争的是名次和脸面。
执事照例在高台上宣布了一声“排名赛开始”，铜锣一响，挑战便从第十一名开始推进。
李阳名次靠后，一时还轮不到他挑战，也没有人会挑战他，便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看着。
排名赛进行的倒也挺快。
前面几场打下来，结果大多数是挑战失败。
这也在意料之中——小组赛的积分本来就是对实力较为准确的衡量，名次本身就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妄图靠临场爆发跨越修为差距，成功率并不高。
但自然有例外。
第十三名的赵言，挑战第十名成功了。
他用的是一套速攻之法，出手极快，在对手尚未完全展开防御的时候就打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台下的观众不少人当场倒吸一口气，连高台上的几位峰主都不由得侧目。
李阳继续观察。
第二十五名的一个炼气六层女弟子，咬牙挑战了第二十名，打了足足三十几个回合，最后以一招险胜，将排名挪上去了三位，台下响起几声喝彩。
李阳扫了一眼擂台方向，又往高台上望了一眼。
几位峰主都在专注看下面的比赛。
只有忘忧峰的峰主沐青萝，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是在打瞌睡还是在看台下。
这时候，上一位打完，该轮到李阳选择了。
“第二十七名，李阳！请问是否行使挑战权？”
执事的声音传遍擂台四周。
李阳从等候区迈步走出，点头道：“挑战。”
“请选择挑战目标。”
李阳抬头扫了一眼石碑上的排名。
“第九名。”
执事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身后握笔的记录弟子也愣了一下。
场下众多观众弟子，也都议论开来。
“第九名？他排二十七……一口气跳了十八名？”
“怎么可能打得过，这是不想提升名次了是吧？”
“刘怀义可是早就炼气八层了，那家伙打法虽然中庸，但修为在那摆着啊。”
“这个李阳胆子够大的，就怕牛皮吹破了挣不来面子。”
李阳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已经一跃上了擂台。
刘怀义也纵身一跃上了擂台，此人身形瘦高，脸颊微微凹陷，一双眼睛半眯着打量李阳。
“炼气六层？”
刘怀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虽然李阳在小组赛和淘汰赛中表现亮眼。
但两层的修为差距，让刘怀义也有点瞧不上这个对手。
“你确定不换个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