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早，秦玉儿来到珍宝楼。
扫过地面，擦拭完柜台之后，这才歇息片刻，等待顾客。
王掌柜坐在柜台后，看着美丽的少女，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玉儿啊，李道友虽然年龄不小了，却是个潜力股。依我看，用不了三年两载，他就能筑基成功，到那时候可就是真正的修仙高人了。”
秦玉儿点点头：“是呀，他能炼制完美回气丹，自己能赚到足够的资源，想来筑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听到这一句，王掌柜感叹道：“可惜你有弟弟要照顾，不然以你的资质，不管去合欢宗还是百花谷，随随便便就会是一个内门弟子，甚至是亲传弟子。”
秦玉儿却并没有因此而苦恼，只是淡然笑笑：“对我来说，照顾好弟弟，比修仙更重要。等弟弟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我再考虑找个仙门加入也不迟。”
王掌柜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娘始终没有半点音讯吗？”
秦玉儿脸上表情微微一僵，然后摇摇头：“没有，无所谓啦，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王掌柜叹了口气，想了想，又将话题引开。
“我看李道友对你挺好的。你应该加把劲，要是能跟他结成道侣，不管对你现在，还是以后，都有着很大的助益。”
秦玉儿闻言，脸色一下红了。
“王掌柜别取笑我了。”她很是不好意思，“我哪能高攀李大哥？”
王掌柜抚须笑道：“那可说不准。”
下工回家后，秦玉儿继续做鞋。
鞋底已经干透了，她比着鞋样剪了出来。
纳鞋底是最吃功夫的活儿。
需要先用锥子针在鞋底上锥出孔来，再用纳底专用的大针，穿上粗麻绳，从锥孔里穿针走线。
麻绳一定要拉紧，一针一针，密密实实。
顶针是秦玉儿自己用铜片弯的，粗糙得很，每顶一下，手指就被硌一道印。
干了两个晚上，勉强纳完一个鞋底，秦玉儿的手指头都肿了。
“嘶~”
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刚刚一针不小心扎破了手。
小虎见此一幕，顿时紧张了：“姐你没事吧，疼不疼？”
秦玉儿食指的指肚上被针尖戳了个口子，渗出一小点血珠。
她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含混道：“不碍事，小伤。”
“姐姐你休息一会儿嘛。”
“不行，我想尽快把鞋做完。”
小虎想了想，把虎娃放在桌上，说：“虎娃，你给姐姐讲个故事吧，这样姐姐干活就不觉得累了。”
虎娃便开始讲话本故事，是个才子佳人的段子，讲得声情并茂，还挺吸引人的。
秦玉儿一边听着虎娃讲故事，一边低着头纳鞋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
月初第一天，按合欢宗外门的惯例，是师父考校弟子修为的日子。
天刚亮，林晓晓就起了床，打开衣柜翻来翻去。
一般她只在有什么重要的事的时候才这样。
她拿出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比了比，又放回去，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衫裙在身前照了照，还是觉得不满意。
最后翻出一件红色的束腰长裙，穿上之后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裙子洗过太多次了，颜色泛旧，腰间的绣纹也磨得模糊。
“这件衣裳都穿了好几年了，领口都起边了。”林晓晓对着铜镜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贾通正坐在案前喝早茶，听到这话，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停住。
他目光落在林晓晓的背影上，看着她仔细整理裙摆上的褶皱，心里就跟灌了一碗黄连水似的。
以前林晓晓换衣服，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道侣穿得漂漂亮亮的，长的是他贾通的脸面。
但如今不同了。
女为悦己者容，今天林晓晓换衣服、打扮是给谁看的，答案显而易见。
贾通忍了忍，没忍住，冷冷地说道：“修行之人，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穿给谁看？”
林晓晓动作一顿，从铜镜里看到贾通那张阴阳怪气的脸。
“贾通，你什么意思？”她语气不善地转过身来，“我穿自己的衣裳碍着你了？这些裙子又不是花你的钱，都是我自己攒的俸禄买的。”
贾通放下茶盏，冷笑了一声：“衣裳是没花我的钱。可你修炼的功法、丹药、资源，哪一样不是我的？吃我的用我的，倒嫌弃起来了。”
林晓晓的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胸口起伏了一下。
“你少拿这些说事。这些年我在这个家里做的还不够多？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替你打理大小事务，但凡你吩咐的事我何时推脱过半分？你现在拿正常吃穿用度的花销来说事，贾通，你自己不觉得寒碜吗？”
贾通被呛得面皮一紧，正要开口，洞府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寒暄的动静。
是徒弟们到了。
两人几乎同时闭了嘴。
贾通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那股怒色硬生生按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惯常的师父派头。
林晓晓也垂下了眼，快速整了整衣领，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模样。
夫妻俩就这么冷着脸，一前一后出了洞府。
洞府外的空地上，六名弟子已经齐齐到了。
李阳站在队尾，看着贾通和林晓晓出来，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师父板着一张脸，师娘的表情也不像往常那般从容。
不过他没多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贾通站在场中央扫了一圈弟子，目光最后落在李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眼神不易察觉，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意味。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今天的考校，你们都给为师拿出真本事来。”贾通开口说道，语气倒是四平八稳，“从大到小，两两交手。”
弟子们各自应下。
前面几组的对战波澜不惊，拳来脚去的都是些炼气期的粗浅法术，贾通看得漫不经心。
轮到李阳的时候，贾通忽然清了清嗓子。
“老六。”他叫了一声，指了指站在最前头的大弟子郑羽，“你跟大师兄切磋一场。”
此话一出，几个师兄弟面面相觑。
郑羽是炼气七层的修为，李阳是炼气五层，差了两个小境界。
门内切磋一般是相近修为的人对练，跨两层显然不太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