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安越想越觉得头疼。
他起身在洞府里走了几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不能乱。
冷静之后，他重新分析了一下局势。
坏消息是，柳博当死了，他失去了最得力的棋子。
赵傲天也死了，那个冤大头再也没有利用价值。
好消息是，他手里还有留影石的副本。
那块留影石，记录着李阳夜访师娘洞府的画面。
这是一颗重磅炸弹——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引爆。
而且，李阳杀了柳博当，恰恰说明柳博当手里的那份留影石原件已经落入了李阳手中。
李阳一定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一定知道自己和林晓晓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这种情况下，李阳会怎么做？
周正安双手拢在袖中，缓缓坐回蒲团上。
他会害怕。
不管李阳有多大的本事，一旦丑闻传出去，他就是死路一条。
贾通不会放过他，宗门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李阳一定不敢让这件事传开。
这就是自己的筹码。
周正安的心态从恐惧慢慢转变成了冷酷。
他取出一张纸笺，提笔写了几行字。
“你与林晓晓的事，我已全部知晓。明日傍晚，后山竹林，带法器来换。若不来，贾通便知。”
他将纸笺折好，封入一个信封，又取出一张隐纹符贴在封口上。
凡是没有被收信人亲手拆开的，符纹会自动销毁内容。
“刘海。”他朝洞府外喊了一声。
一个面相普通的外门弟子应声走了进来。
“去外门庶务堂，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叫李阳的弟子。注意，不许看里面的内容，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此事。办好了，回来领两块灵石。”
刘海接过信，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目送他离去，周正安靠回蒲团上，嘴角微微上翘。
李阳，你杀了我侄子，杀了我两个徒弟。这笔账，我慢慢跟你算。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把自己的脖子伸得更长了。
……
李阳是在回茅屋的路上收到那封信的。
一个不认识的外门弟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塞给他一个信封，说了句“有人托我转交”就跑了。
李阳回到茅屋后拆开信，隐纹符自动破解，露出里面的字迹。
他看完了那几行字，将纸笺放在桌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周正安果然来了。
而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明日傍晚，后山竹林，带法器来换。”
周正安胃口不小。
正好，周正安主动给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这让李阳的计划变得更好执行。
李阳取出传音石，注入灵力，向林晓晓发去一条传讯。
“周正安约我明日傍晚去后山竹林。你告诉贾通，就说你听外门弟子提起，周正安明天傍晚要约李阳去竹林谈事，你不放心，让他去看看。”
传音石震动了一下，林晓晓很快回了消息：“好。我今晚就跟他说。”
李阳收起传音石，将那张纸笺凑到烛火上烧了。
火苗舔上纸面，字迹在焰光中扭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桌面上。
他拍掉指尖的灰，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傍晚，后山竹林。
就是周正安的葬身之地！
次日白天，李阳照常去庶务堂干了半天杂活，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午后回到茅屋，他做了充分的准备。
先是在内衬贴了一张警觉符，又穿上了那件系统优化后得到的玄灵宝甲。
宝甲贴身穿着，外面套上宽大的道袍，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然后，烈焰狂刃、冰魄飞剑、琉光玄水珠、裂地金刚杵，全部收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可以调用。
最后，他又服下了一枚完美回气丹，将灵力充盈至最佳状态。
一切就绪。
傍晚时分，夕阳还挂在西边的山尖上，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李阳锁好茅屋的门，沿着后山的小路，朝竹林方向走去。
后山竹林是合欢宗外门一片很大的竹林带，平时很少有人来。
竹林里没有灵草，也没有灵兽出没，对修士来说没什么利用价值。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很适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事。
李阳走进竹林的时候，最后一缕夕阳刚好隐入山后。
周正安已经在了。
他站在竹林深处的一块平地上，背对着李阳。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一段时间不见，周正安的面容竟消瘦了一些。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鬓的头发白了一片。
被贬之后的日子显然不太好过。
“你来了。”周正安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竹林里听得清清楚楚。
李阳停在十步之外，拱了拱手：“周师伯。”
这个称呼让周正安冷笑了一下。
“你倒还记得叫我师伯，我还以为你狂得已经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了。”
李阳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他。
“东西带来了？”周正安伸出手。
李阳没有动作，只是问道：“周师伯要什么东西？”
周正安的脸色沉了下去：“少跟我装。你杀了柳博当，他身上的法器、灵石，还有你自己那些高级法器，全部拿出来。”
李阳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柳博当？他怎么了？”
“你还想瞒我？”周正安往前走了一步，灵压悄然释放，竹林里的空气变得凝滞起来。
“李阳，别跟我装蒜，赶紧把你所有的宝贝法器和底牌全部拿出来，不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李阳装出一副被灵压镇住的紧张模样，往后退了半步：“周师伯，您怎么知道我有上品法器？”
周正安冷哼一声：“你杀了我侄子，杀了我两个徒弟。我要是连这点事都查不明白，我岂不是太废物了？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柳博当盯了你多久，你自己心里清楚！”
赤芒在竹林间闪动，周正安的眼中满是杀意和贪婪。
李阳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
贾通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林晓晓昨晚传来消息，说贾通听到“周正安要约李阳去竹林”之后，果然勃然大怒，说要亲自去看看那个“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再拖一会儿。
“周师伯，您的条件是什么？我交出法器，您就销毁留影石？”李阳刻意把话题引到交易上。
“留影石？”周正安冷冷一笑，“你想得美。法器交出来是你的赎罪，留影石是另一回事。你跟林晓晓的事情，要不要捅出去全看我心情，你根本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