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和沈兰有些怔愣，良久才回过神。
楚蘅妩却已经不想多说，端茶送客。
两人从楚蘅妩院子中出来，被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很多。
沈兰沉默地跟着沈青走在路上，片刻才轻声问：“哥，可要听大姑娘的？将铜牌交给夫人？”
沈青脚步微顿，神色有几分犹豫。
大姑娘和夫人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两人之间恩怨纠葛颇深，义父义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为了楚蘅妩，他们甚至与夫人闹翻。
可义父义母到底还是以沈家为先，不想彻底得罪楚家，只能默默过去送些银钱打点，未曾再提过将她接到沈家的事。
八年的时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楚蘅妩是否心存芥蒂，对沈家又存了几分情谊？
而且今日一见，大姑娘对他们的态度很是冷淡。
他仰头叹了口气，手微微攥紧，一瞬间，他感到铜牌在手里发烫。
这代表了无限财富的铜牌此时反而成了烫手山芋，可是……这却也丢不得。
沈青垂下头，看着沈兰：“不能给，若是给了，我们沈家便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沈兰微微一愣：“可是大姑娘说……”
沈青打断她的话，开口道：“兰儿，义父和大哥在咱们出发前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沈兰身体一僵，垂下头：“记得，义父和大哥让我们务必把握住此次机会，让沈家能从中分一杯羹。”
沈家和楚家这几年不怎么往来，沈家在祁州日子也并不好过。
义父义母不肯低头，他们这些人却不能看着沈家走向没落，好不容易等到了如此好的机会……
沈兰叹了口气：“罢了，可能只是我们庸人自扰，如今夫人还用得到我们，我们将铜牌握在手中，她便是想动手，也不会在这时候。”
先将事情办妥，至于日后……多加防范就是了。
虞娘将人送走，回来道：“看他们的模样，似乎不情愿交给夫人。”
青禾奇怪道：“他们都打算把这东西交给姑娘了，为何不肯交给夫人？”
楚蘅妩笑了笑：“他们想交给我，知道我会念及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情分。母亲那边可未必会顾及，而且，他们看来是不打算白帮忙或不帮忙的。”
虞娘微微一愣：“他们要帮楚家？”
楚蘅妩点点头，微微笑了笑，神色并不意外：“商人嘛，以利为先，这没什么。”
虞娘看楚蘅妩脸色如常，才放下心：“随他们吧，反正我们只是要让楚家入局，他们日后要做什么，也并不重要，我们还有别的准备。”
“什么意思？”青禾没听懂她们的话，在一旁挠挠头，“你们这些聪明人的心思真是弯弯绕，绕得我头痛。”
虞娘推了她一把：“少罗嗦，回去休息吧。”
青禾吐吐舌头，转身跑了。
虞娘转过头看着楚蘅妩：“姑娘劝他们将铜牌交出去，似乎还有别的考虑？”
虞娘实在很敏锐。
楚蘅妩揉了揉额头，哎呦一声，躺在了床前：“我头也痛，我要睡了。”
虞娘失笑，她知道楼主有秘密，也知道是关于楚夫人的。
这些时日，她也看清楚了，楚夫人确实不太对劲。
她在毒蛊之术上已达精通，可无论她如何防控，楚夫人的手段总能精准又悄无声息地落在楼主身上。
只是楼主不说，她便不多问。
虞娘看着楚蘅妩半晌，转身熄灭了房中的烛火，端着烛台退出了房间。
她走后，床上的楚蘅妩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家有沈家的打算，既然让家中的主事人过来，自然不是单纯来送钱的。
沈青和沈兰以沈家的利益为先，也没什么错。
只不过，沈婉的系统想要抽取气运，需要亲属相关联的人，以及有气运方面的牵扯。
之前，系统并未将沈家的人拉入可夺取气运的范畴。
楚蘅妩隐约猜到了原因，一是距离太远，系统鞭长莫及，二是，沈婉夺取的气运未曾惠及沈家，因此没有气运牵扯。
此时，沈家人就在京城，第一个条件已经达成。
接下来，沈婉就要让沈家人获利了。
让沈家人获利很简单，只需赠他们那些用气运获取的东西即可，只不过气运获取的赠礼能达到的气运牵扯毕竟有限。
真正能将两家彻底绑死的，是这次专营权的合作。
沈家想要从中分一杯羹，沈婉若是借这个机会，可以将沈家与楚家气运绑在一起。
两家气运牵扯越深，系统就能窃取越多的气运。
沈家人会彻底成为系统的口粮。
可她无法与沈青和沈兰说得太清楚，系统之事匪夷所思，且变幻莫测。
这么多年，她对此事守口如瓶，连忘川楼众人都无一人知晓，更不可能对外人道。
否则，以系统的探查能力，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
她闭上眼睛，她已经提醒过，若是沈家执意如此，那只能自己吞了这苦果。
次日，沈婉带了裁缝师傅，还有一些布料过去。
她一改昨日态度，今日亲切不少。
“既然是我父亲母亲认下的义子女，就是我的弟妹。我岂有不照顾之礼。”
她指了指桌上价值不菲的锦缎：“你们初次来京，该做两身京都的时兴的衣服，日后出门也体面。快挑一挑，让裁缝娘子尽快赶制。”
沈兰和沈青犹记得昨日楚蘅妩之言，顿觉得背后一凉。
只是沈婉的态度实在热切，言语诚恳，他们竟一时找不到推脱之词。
“怎么了？”沈婉见他们犹豫，柔声道，“可是不喜欢？若是不喜欢这几匹，也可去库房里再挑一挑。”
沈青当即摆手道：“没有，我们很喜欢。”
他和沈兰对视一眼，只是几匹布料，应当无碍吧。
若是送的吃食他们可能会顾忌，可沈婉总不能在布料上下毒……便是下毒了都无妨，他们日后不穿就是了。
想通此处，沈青与沈兰拱手道：“那便多谢大姐了。”
沈婉笑的愈发温柔：“不必客气。”
裁缝师傅上前为他们量身。
系统此时叮咚一声。
【气运已初步连接，目标人物沈青、沈兰，每人可被夺取五点气运。是否现在收取？】
沈婉勾起唇，在心中冷然确认：“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