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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喜乐旗尖斜指,语气平淡,“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实则他对黄泉法则的领悟,仍逊于对方。
可掌中这杆旗,早已跨越了修为的鸿沟。
“杀我?笑话!”
黄泉魔神稳住身形,冷笑出声,“开天神斧尚不能取我性命,凭我旧物,又能如何?”
“那便——试试。”
陈喜乐话音落下,黄泉旗卷起万丈冥河,天地间唯余幽暗的潮声。
陈喜乐话音落下,手中黄泉旗再度扬起。
那由旗面演化出的黄泉虚界,虽非法则凝成的真实世界,却因陈喜乐曾亲手开辟过一方天地,此刻施展出来,竟也带着近乎真实的压迫感。
不过瞬息之间,黄泉魔神那庞大的身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就在此时,一株根须虬结、枝叶间流淌着鸿蒙气息的古树虚影,骤然自虚空中刺出,径直贯穿了黄泉魔神的胸膛。
“鸿蒙……世界树!”
黄泉魔神双目圆睁,惊骇欲绝,只觉周身力量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那株古树。
一尊修为臻至混元太极金仙圆满之境的混沌魔神,其体内蕴藏的能量何等浩瀚,此刻却成了滋养神树的养料。
趁他被古树根须牢牢束缚,一旁的祖巫、孔宣、通天教主等人亦纷纷出手,各展神通。
凄厉的惨嚎在虚空中回荡,很快便微弱下去。
待光华散尽,原地只余一具莹白的骸骨,与一根犹自闪烁着混沌光泽的筋络。
陈喜乐抬手轻拂,将其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彻底抹去,这才将两件遗骸收起。
至此,黄泉魔神,形神俱灭。
陈喜乐神色未变,翻掌间,一座古朴烘炉浮现。
他心念微动,一道身影便被强行挪移而出,正是此前被**的幽冥魔神。
甫一现身,幽冥魔神便嗅到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惨烈气息,以及那属于黄泉魔神的、已然湮灭的道韵。
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躯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你们……竟真将黄泉道友……”
话未说完,一股冰冷的绝望已攫住他的心神。
黄泉既陨,他的末日,恐怕也近在眼前。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几乎在被挪移出来的同一刹那,幽冥魔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暗流光,不顾一切地向着远处遁逃。
然而,这镇天棺内的空间,早已被陈喜乐祭炼得如同自身领域,广袤无垠,法则自成。
任他如何飞遁,周遭景象变幻,却始终逃不出棺内世界的边际。
更令他心悸的是,空间中弥漫的凶煞之气与万物腐朽之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压制着他的法力。
在这里,陈喜乐便是唯一的主宰,心念所至,身即能至。
“嗡——”
空间泛起涟漪。
陈喜乐及其身旁诸位强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幽冥魔神遁逃的前路之上,恰好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幽冥魔神猛地刹住身形,环视四周那一张张或冷漠、或肃杀的面孔,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诸位……当真不肯放过我?”
陈喜乐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淡无波:
“你觉得呢?”
“我……我与尔等洪荒,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至于此,定要赶尽杀绝?”
幽冥魔神犹自挣扎,试图辩驳。
“无冤无仇?”
陈喜乐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尔等混沌魔神,觊觎我洪荒生灵,伺机而动,妄图分食之时,可曾想过‘无冤无仇’四字?既入此局,便该有陨落的觉悟。”
倘若他们之中有谁落入这些混沌魔神掌中,断然没有活路可言。
“斩!”
陈喜乐声音落下,盘古真身、混沌五行大阵与诛仙剑阵已同时朝幽冥魔神压下。
幽冥魔神面色骤变,周身幽暗之力翻涌,神通显化——一座森然无边的幽冥地狱凭空浮现,硬生生抵住了众强者的合围。
众人之中,唯有通天教主能真正伤他分毫。
“纵是今日陨落,我也要拖上几个陪葬!”
幽冥魔神身形忽动,直扑盘古真身而去。
嗤——
电光石火间,陈喜乐手中的太虚神刀已无声贯入幽冥魔神的躯壳。
“陪葬?只怕你一个也带不走。”
陈喜乐语气平淡。
“上品混沌灵宝!”
幽冥魔神发出一声惨嚎,身躯竟与那幽冥地狱瞬间相融,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成形。
太虚神刀威能太过凶厉,不仅摧残肉身,更直斩神魂。
陈喜乐将灵魂之剑交予通天教主,正是因为此剑功效与太虚神刀有所重叠——二者皆可斩身灭魂。
然而太虚神刀犹有胜之:刀锋所及,必有凶煞之气侵入道体,不仅斩魂破虚,更能削人气运。
这些,皆是灵魂之剑所不及之处。
此刻幽冥魔神虽重塑身形,内里道基却已损毁严重。
嗡——
陈喜乐翻手取出了幽冥书。
见到书册的刹那,幽冥魔神双目圆睁,满脸骇然。
他那本幽冥书,竟在陈喜乐手中恢复至全盛之态!
嗡鸣再起,随着陈喜乐催动,书页间浮现出一座深不见底的幽冥深渊,宛若虚空黑洞,顷刻便将幽冥魔神显化的地狱吞没。
只一瞬,幽冥魔神惊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扯入深渊之中。
紧接着,鸿蒙世界树的根须贯穿其躯,开始疯狂吞噬他的本源之力。
幽冥魔神瞪大双眼,瞳孔里尽是无法置信。
“我幽冥……终究难逃一死!”
“却未料到,竟是死于自己的法宝之下……”
话音未落,他发出一声满含不甘的长啸,体内力量如决堤般流逝。
在鸿蒙世界树的吞噬之下,连自毁道基都已无法做到。
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何为绝望。
如同昔日的黄泉魔神一般,他也被镇入了天棺之中。
陈喜乐手中,又多了一具混沌魔神的骸骨,与一根魔神之筋。
“接下来,便只剩灵魂魔神了。”
陈喜乐语声方落,便将那尊天地烘炉悬入镇天棺的无尽虚空之中。
他心念微转,炉中光影流转,众人已尽数被摄入烘炉之内。
此刻的灵魂魔神,正在炉中疯狂腾挪,试图寻得一线生机。
四周烈焰翻腾,无穷火舌舔舐着虚空,灼热的气息令他神魂俱颤。
黄泉与幽冥的痕迹相继消散,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
忽然间,嗡鸣声起。
环绕周身的熊熊烈火竟骤然熄灭。
下一刻,陈喜乐与众人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灵魂魔神眸光一凛,抢先出手。
只见他眉间那道灭魂之眼迸射出刺目华光,顷刻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即便是陈喜乐,也在那一瞬感到神识恍惚。
眼前景象骤变——无数个灵魂魔神的幻影层层叠叠地显现,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众人面色皆变,皆感知到滔天危机迫近。
“幻象罢了。”
陈喜乐最先醒觉,手中太虚神刀凌空斩落。
刀光过处,幻境如琉璃般碎裂。
方才那密密麻麻的魔影,已然消散无踪。
“可笑!尔等岂能诛灭本座?”
灵魂魔神的声音自虚空各处回荡而来,气息却彻底消失在烘炉深处。
“倒是机敏,懂得抢占先机。”
陈喜乐语气平淡。
方才他的确短暂陷入了对方布下的幻术。
就在这瞬息之间,灵魂道人已遁出天地烘炉。
然而——又有何用?
嗡鸣再起。
陈喜乐与众人身影再度显现时,已立于镇天棺的内部空间。
方才现身,便见灵魂道人正怔怔地望着这片苍茫虚空,脸上方才逃出生天的喜色早已冻结。
原来,纵使他挣脱了烘炉,依旧未能脱离这件法宝的囚笼。
“你欢喜得太早了。”
陈喜乐淡淡道。
“即便如此,尔等又能如何?”
灵魂魔神面色阴沉,话音未落,眉间灭魂之眼再度绽放幽光。
这一次的幻境之中,更缠绕着直击神魂的凌厉杀意。
“徒劳的把戏。”
陈喜乐手中神刀挥落,刀气如长虹贯日,瞬息撕裂重重幻障。
“怎会如此?!”
灵魂魔神失声惊呼。
他终于察觉,陈喜乐手中那柄太虚神刀,竟已臻至上品混沌灵宝之境。
几乎同时,危机感如冰**骨。
他眉心血眼怒张,迸发的幽光与通天教主手中那柄灵魂之剑轰然相撞。
交锋只在刹那。
灵魂道人闷哼一声,身形微晃。
因那灵魂之剑威能暴涨,他竟吃了个暗亏。
望着自己昔日本命法宝如今握于他人之手,更感知到剑中澎湃的巅峰灵韵,灵魂魔神彻底僵在原地。
嗤——
剑锋破空之声,割开了凝滞的寂静。
陈喜乐的太虚神刀已斩入灵魂魔神体内,快得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不曾留下。
鸿蒙世界树的根须随即深深扎进他的躯壳,贪婪地吞噬着他每一分力量。
灵魂魔神双目圆睁,惊恐万状,任凭他如何挣扎,束缚却如铁铸般纹丝不动。
在众人围攻之下,凄厉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终至彻底消散。
原地只剩一具森然骸骨,一段混沌魔神之筋,以及——一只幽光流转的眼瞳。
“此乃灭魂之眼,经灵魂魔神毕生淬炼,已如先天灵宝,内蕴其对灵魂法则的全部感悟。”
陈喜乐目光落在那只眼瞳上,话音平静,“持此物修行,你在灵魂之道上当可一日千里。”
他心念微动,灭魂之眼便飘至通天教主面前。
通天伸手接下,眼底掠过一抹压不住的喜色,郑重揖礼:“通天谢过道兄。”
待所有擒获的混沌魔神尽数伏诛,众人将分得的魔神血肉收起,各自享用。
魔神身躯何其庞大,纵使众人分食,亦足以支撑漫长岁月的修炼。
陈喜乐望向混沌深处那隐约可辨的洪荒轮廓,开口道:“此地距洪荒已近,若有欲归者,自行离去便是。”
沉默片刻,人族三皇等数人站了出来,决意返回洪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