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封禁虚空,正是为了限制他在一定范围内施展空间挪移之术。
如此一来,一旦秘术效果消退,他便无法远遁,只能被困在此处与他们继续缠斗。
“接引、准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面对前后围堵,陈喜乐无法施展长距离挪移,只能在被封锁的狭小空间内短瞬闪烁。
圣人伟力所铸的空间牢笼,果然非同凡响。
眼下他能瞬移的距离,圣人一步即至,根本无从摆脱。
此刻接引与准提一前一后,已将孔宣困在中间。
孔宣面色凝重如铁,陈喜乐神情虽静,心中却在飞速推演——此番若得脱身,便须全力远遁,再不能如先前那般故意周旋了。
陈喜乐立于虚空之中,身前两位圣人的威压如渊似海,令他周身法力都隐隐滞涩。
以他如今的修为,莫说与准提抗衡,便是接引随意一缕气息,都足以压塌山河。
二人若当真联手,这片天地恐怕顷刻间便要翻覆。
“鸿蒙极捆绳或许能困住准提片刻,但接引此番必不会留手。”
他心念急转,暗中与孔宣传音,“若能借那绳索缠住接引一息,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陈喜乐,天命至此,你已无路可走。”
准提周身光华流转,先前所受创伤早已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圣人之躯,万劫不磨,一念起落间伤势尽复,这本就是天道赋予的权能。
“二位圣人联袂而来,只为对付我区区一人,传出去不怕三界笑话么?”
陈喜乐面色平静,声音里却透着冷意。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笑,并未动怒。
接引缓缓开口:“你踏足西方净土,欲断我教道统,莫非还要我二人与你讲什么规矩?”
言语之间,慈悲意里藏着锋刃。
陈喜乐心中了然。
昔日种下的因果,如今已结成死结。
只怕三十三天外那位太上,此刻也正冷眼旁观。
若非通天教主在别处牵制,今日之局,怕是连半分生机也无。
眼前这两位圣人注视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灵宝,贪婪虽未显于色,却早已弥漫在每一缕气机之中。
“陈喜乐,皈依西方,尚可保全性命。”
接引的声音如梵唱般荡开,“你修行不易,何必执迷不悟,落得身死道消?”
“二位真正想要的,恐怕是我身上这几件宝物吧。”
陈喜乐冷笑。
“先天至宝在你手中,不过明珠蒙尘。”
准提含笑接话,“你若入我门下,只需献上两件至宝,我二人自当护你周全。
圣人之威加持至宝,届时便是太上亲临,也未必能占得便宜。”
言罢,二人周身忽然漾开层层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某种侵蚀心神的韵律,无声无息地渗透而来。
即便有净世白莲与灭世黑莲双重护持,身旁的孔宣已然眼神涣散,头颅渐渐低垂。
陈喜乐只觉元神如遭温水浸煮,急忙固守灵台,心底却掀起惊涛——这便是圣人度化之术,竟连先天莲台都难以完全隔绝。
陈喜乐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交织回荡,它们一遍遍将西方教的教义描绘得圣洁而崇高。
渐渐地,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某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已悄然发生——他与孔宣竟不约而同地对那西方教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好感,甚至滋生出一种古怪的依恋。
明明心底有个声音在激烈抗拒,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再也拉不回来。
“是普度之术!”
陈喜乐猛然警醒,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这分明是要将他与孔宣强行渡入西方门下的前兆。
就在此时,贴身的太古神甲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震颤,竟将那无孔不入的普度之力隔绝了大半。
陈喜乐心神一凛,抬眼望去,只见身旁的孔宣眼神涣散,神情恍惚,俨然已深陷术法之中,难以自拔。
太古神甲护住了他,却护不住孔宣。
半空中,接引与准提二人法相庄严,口中诵念着晦涩难明的咒文,普度之术如潮水般层层涌来。
若再拖延片刻,两人怕真要彻底迷失,沦为西方座下虔徒。
“鸿蒙世界树,现!”
陈喜乐心念急转,体内小鸿蒙世界树的伟力轰然奔涌,化作一道清流灌入孔宣灵台。
孔宣浑身一震,眼中霎时恢复清明,额间已沁出细密冷汗。
嗡——
刀鸣破空。
陈喜乐双刀齐出,太古神刀裹挟苍古之气,破劫神刀绽开凛冽寒芒,两股刀意交织成网,不仅将那弥漫天地的普度之术生生撕开一道裂隙,更斩断了即将缠上二人命数的劫丝。
“怎会如此?”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中看到惊疑。
方才交谈之间,普度之术早已无声铺展,这陈喜乐竟能瞬息挣脱,实在出乎意料。
“凭这般手段便想渡我?未免太小看人了!”
陈喜乐长啸一声,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盘古神功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太虚神刀诀的心法融入每一寸刀意,万千法则如星辉缭绕其身。
他引动体内世界本源之力,诸般神通光华迭起;孔宣亦默契展开先天五行大阵,阵纹如虹,加持而来。
紧接着,洪荒秘术“皆”
字诀与“行”
字诀同时催动,小鸿蒙世界树的虚影在背后参天而立。
陈喜乐的气息在这一刻攀至巅峰,双刀化作贯天长虹,携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直劈准提道人!
同一刹那,一道紫电般的绳索自虚空闪出,鸿蒙极捆绳如灵蛇缠缚,瞬间将接引道人牢牢锁住。
接引与准提早知陈喜乐身怀异宝,却未料他此番竟以捆绳先制接引。
电光石火间,孔宣已祭起鸿蒙量天尺,五行阵力汇于尺尖,化作一道炽烈流光,狠狠砸向接引面门。
轰隆!
陈喜乐的双刀已与准提的七宝妙树及诸多法宝悍然相撞。
七宝妙树虽品阶稍逊,但其余法宝在圣人伟力的灌注下威能倍增。
一时间爆响连绵,光焰滔天,陈喜乐这倾力一击竟被硬生生阻在半空。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如海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倒涌回来,狠狠撞入陈喜乐体内。
陈喜乐身形晃了晃,面色骤然转白。
他原以为准提道人的法力稍逊于接引,自己倾力一击总能抵挡片刻,却不料那七宝妙树刷落的霞光重若万古山岳,竟连他周身护体神光也一并压得寸寸碎裂。
嗡鸣声尚未散去,陈喜乐心头又是一紧——那本该缚住接引道人的鸿蒙极捆绳,竟在功德金莲绽开的刹那松脱开来。
金莲抵住鸿蒙量天尺的同一瞬,接引宝幢已携着寂灭梵音当头罩下。
原来这西方圣人,连一息都未曾真正被困住。
前力已尽,后劲未生,面对接引这紧随而至的一击,陈喜乐与身旁孔宣皆觉灵台警钟狂震,一股森然死意如冰锥直刺神魂深处。
来不及多思,三十六诸天虚影、九天息壤凝成的玄黄壁障、紫电锤迸发的雷网、水火葫芦喷涌的阴阳二气同时迎上。
可那些足以令大罗金仙艳羡的先天灵宝,在接引宝幢的寂灭佛光前竟如薄纸般脆弱。
只一接触,诸天幻灭,息壤崩散,雷光湮灭,水火倒流。
直到此刻,陈喜乐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圣人之威。
接引道人的法力看似不及通天教主剑意那般斩破混沌、锋芒毕露,却如无边苦海,沉厚绵长,教人挣不脱也逃不过。
圣人之下皆蝼蚁——往日只当是句狂言,此刻方知是天道定下的铁律。
“造化鼎,现!”
千钧一发之际,古朴大鼎自陈喜乐眉心飞出,鼎身流转的混沌气息化作重重光幕。
接引宝幢轰然撞上鼎壁,霎时间虚空剧震,无穷无尽的造化之力与西方圣人的寂灭佛光绞在一处,彼此侵蚀、冲撞、湮灭,余波所及,仿佛连天地根基都要被掀翻过来。
***
“又一件先天至宝?”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眉峰微蹙。
神念扫过战场,心中疑云翻涌:那陈喜乐分明只是初入混元金仙之境,此刻爆发的威能却连圆满之辈也未必能及。
更令他目光灼热的是那接连现世的至宝——鸿蒙量天尺已是非凡,如今竟连造化鼎也认他为主?
此子隐藏得太深。
元始指节微微收紧,几乎要按碎云床一角。
若能亲手将其**,那些至宝……
八景宫方向气息沉静如古井,太清老子垂目不语。
他何尝不心动?只是通天教主的青萍剑意始终遥遥锁住此地气机,稍一动弹,便是四圣再度交锋之局。
且让西方那二位先行试探罢,至宝虽好,终须有命取用。
碧游宫前,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虽以剑意牵制太清,令其不得插手,却未料到陈喜乐竟能凭一己之力在接引准提联手下撑到此时。
青萍剑在鞘中低鸣,仿佛感应到远方那场撼动虚空的碰撞。
而九天之上,娲皇宫的帷幕轻轻动了一下。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与太极图悬于太清老子头顶,将整片虚空镇得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立下天道誓言后,眼中已有跃动的战意——此战无论结局如何,陈喜乐手中那件先天至宝,必将引来诸圣觊觎。
娲皇宫内,女娲眸光流转,低语如风:“这便是你的尽头了么……帝辛即将承人王之位,而你已斩落接引准提的气运,身负圣道痕迹。”
她轻轻抚过金凤的羽翎,“该我入局了。”
西方地界早已崩裂如碎镜。
陈喜乐周身法宝光华明灭不定,太古神刀斩出的裂痕尚未弥合,造化鼎垂落的清气已显稀薄。
空间被彻底锁死,他每一次施展洪荒行字秘,皆如困兽挣链,总被接引准提的圣威生生截回。
孔宣的五色神光渐次黯淡,羽翼间不断渗出金红血珠。
三光神水的愈合之力,追不上圣力摧折的速度。
陈喜乐倚着太古神甲硬抗轰击,脏腑间翻涌的剧痛提醒他——体内世界的力量正濒临枯竭。
“还能撑多久?”
接引手中宝幢再震,万里山河皆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