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谨防这巨兽遁走,便有将其彻底斩灭的机会。
战斗在虚空中绵延不绝。
陈喜乐专注于撕裂饕餮的防御,每当留下伤口,黄龙三人便如影随形地集中轰击那处破绽,令伤痕不断加深。
饕餮的咆哮声中混杂着痛楚与暴怒,每一次它试图吞噬黄龙三人中的任何一位,陈喜乐总会瞬身而至,拦在中间。
这般缠斗令饕餮焦躁不堪。
它既无法吞食敌手,又难以摆脱追击,反而在陈喜乐的策应下被反复创伤。
多次受创后,那庞大的身躯上已绽开数十道裂口,鲜血如瀑涌落,景象凄厉可怖。
即便体魄再如何庞大,也无法永远忽视这些叠加的损伤。
此时的饕餮眼中终于浮出憎恨与畏惧。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身形骤然模糊——竟是要撕裂空间逃遁。
“想走?”
陈喜乐的身影已先一步截在前路。
饕餮虽能瞬移,但或许因躯体过于沉重,每次跨越的距离皆有限制,远不及陈喜乐那般自如。
“你无路可逃了。”
话音未落,陈喜乐手中已现出两柄长刀。
一柄古朴苍茫,似承载太古岁月;一柄清光流溢,如能斩断万般劫难。
这正是他深藏未露的底牌,此刻双刀齐出,誓要将这凶兽终结于此。
饕餮感知到刀锋间弥漫的毁灭气息,瞳孔骤然收缩。
那威胁甚至比鸿蒙量天尺更为凛冽。
它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周身空间波纹剧烈荡漾,躯壳再度虚化——
嗡!
太古神刀已斩落。
刀光过处,空间法则如琉璃般碎裂。
饕餮即将消散的身影猛然一滞,重新凝实在虚空之中,只余惊怒的嘶吼在星空间回荡。
空间挪移之术再次失效,饕餮的身形在原地分毫未动。
陈喜乐掌中那柄流淌着古老气息的长刀,仿佛能斩断一切法则轨迹,令他的天赋神通寸寸瓦解。
接连尝试皆告徒劳,饕餮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何等境地。
“洪荒生灵,安敢如此相逼!”
怒吼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洪荒天地,力强者存。”
陈喜乐的声音平静如深潭,“既起吞噬之心,便该料到反噬之果。”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
那一刀斩出的并非锐利锋芒,而是一道虚无缥缈的轨迹,径直没入饕餮识海深处——元神屏障应声碎裂,神魂如遭雷击。
凄厉咆哮震荡虚空。
神魂之伤远胜肉身创痛千百倍,但这并非全部。
刀光掠过之际,某种无形无质却厚重如渊的东西,自饕餮身上剥离而出,转而汇入陈喜乐周身流转的气运长河之中。
那是属于混元金仙的磅礴气运。
此前斩落阐教仙真气运时尚未有如此鲜明的感知,此刻却如江河倒灌,周身气运轰然暴涨。
陈喜乐眼底掠过明悟:手中这柄历经蜕变的破劫之刃,竟真能斩夺天命,逆转化数。
凶兽饕餮能自太古劫难存续至今,修成混元金仙之体,本就承载着天地间一份不容小觑的气数。
而今一刀之下,这份气数几近枯竭。
破空声接连响起。
黄龙、金鹏、四不相的身影已至,法宝神通信手挥洒,尽数落在饕餮身躯之上。
失去了气运庇护,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凶兽之躯竟显得脆弱异常,鳞甲崩裂,鲜血如雨泼洒。
三人皆露惊色。
眼前这尊凶兽王者,仿佛忽然被抽去了某种根本支撑,威势骤降。
“已是穷途末路。”
陈喜乐双刀再起。
一刃破法,太古刀意**吞噬与空间两道法则,神通尽封;一刃斩运,破劫刀光直贯神魂,摧其根本。
黄龙三人神通齐发,伤痕不断增添于饕餮血肉模糊的躯壳之上。
战局早已颠倒。
逃窜者成了困兽,**者化为天罗。
这种主宰命运的转变,确实令人心潮涌动。
然而混元金仙终究是混元金仙。
即便神魂屡遭重创,肉身几近瓦解,饕餮的生命之火依旧顽强燃烧,嘶吼声中仍带着不肯熄灭的凶性。
只是那双能够撕裂空间的利爪,再也无法挣脱交织的刀网——陈喜乐手中双刀已成牢笼,断绝了一切生机去路。
嗡鸣声未绝,陈喜乐掌中鸿蒙量天尺再度扬起,周身盘古神功运转如潮,力之法则与诸般大道真意尽数奔涌而出。
最后一击,他施展出臻至圆满的降龙伏虎神通,尺影如天倾,重重轰落在饕餮颅顶。
轰隆——
震彻虚空的爆响过后,饕餮那山峦般的头颅竟被硬生生击碎。
无穷法则之力如潮水般席卷,将凶兽残躯中的最后一线生机彻底湮灭。
这尊曾令众生战栗的凶兽王者,就此气息断绝,陨落当场。
“叮!宿主成功诛杀凶兽王者饕餮,获赐盲盒一件。”
系统之音在陈喜乐识海中清晰响起。
不远处,黄龙三人望着饕餮再无动静的躯壳,长长舒出一口气。
“我们……当真斩了饕餮?”
三人相视,皆觉恍如梦境。
须知饕餮不仅身负瞬移之能,更是混元金仙境的强者。
放在往日,这般存在唯有在幻想中方可斩落。
怔忡片刻,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陈喜乐——此战真正的关键,实是这位主人。
若非他封锁虚空、压制神通,饕餮绝无可能就此伏诛。
“主人的实力,已至可斩准圣之境……”
敬畏之色浮现在三人眼底。
而陈喜乐却无多少波澜。
手握两柄逆天神兵,执掌诸般法则,若连一尊凶兽都无法拿下,反倒不合情理。
就在此时,他身形忽然微顿。
体内世界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悸动。
神念沉入,陈喜乐清晰地感知到,那株鸿蒙世界树的幼苗正在微微震颤——并非往日汲取灵气或混沌之气时那种温和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焦灼的、强烈的索取之意。
“这是……”
他凝神细察,心头蓦然一动。
目光落向饕餮那具仍散着凶威的尸身,陈喜乐已隐约明白。
“需将尸身纳入体内世界。”
心念即转,他头顶骤然浮现一道幽深如黑洞的漩涡,吞噬法则与空间法则交织流转。
在黄龙三人愕然的注视下,饕餮庞大如岳的躯骸被那漩涡一寸寸吞没,消失于虚空之中。
下一刻,体内世界里,鸿蒙世界树幼苗的渴望之意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急切。
果然——是因这饕餮之躯。
那株稚嫩的鸿蒙世界树,竟将饕餮的遗骸视作了绝佳的养分。
就在那庞然尸身显现的刹那,泥土之下,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悄然钻出,朝着饕餮的方向蜿蜒探去。
不过片刻,根须便触及了那具失去生机的躯壳,随即毫不犹豫地扎入其中,开始贪婪地**着血肉里残存的精华。
陈喜乐怔在原地。
他自然知晓,草木灵根生长需倚赖滋养,即便是凡俗草木,其根茎也会本能地趋向湿润肥沃的土壤。
然而眼前这般肉眼可辨的疯狂生长,却令他心底骤然升起一丝凛然。
“这株灵根……日后若长成,恐怕会生出攻击之能。”
他不得不对这株鸿蒙灵根多存几分戒心。
倘若它积蓄的力量太过骇人,将来反噬其主,后果不堪设想。
“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陈喜乐目光微沉,“趁它尚未真正长成,先行炼化。”
他手中诸多灵根,即便是那黄中李,他也从未起过炼化的念头。
只因那些灵根终究无法诞生灵智,更无化形之机,自然谈不上主动伤人。
可这株鸿蒙世界树的幼苗却不同——仅是幼体,便已隐隐透出微弱意识的波动。
一旦意识彻底苏醒,是否会反叛,谁也难以预料。
更何况,若它能顺利成长,或许将来在厮杀争斗之中,还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心念既定,陈喜乐不再犹豫,神识如丝如缕,缓缓缠绕上那株幼苗,开始了炼化。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
当最后一道神识烙印落入树心,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欢欣雀跃的情绪——正是那幼苗在吞噬饕餮尸身时传来的波动。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稍稍引导、催动那股吞噬之力,令其吸收的速度骤然加快。
嗡——
随着吞噬的加剧,鸿蒙世界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拔节。
不过几个呼吸,便从一株嫩苗,长成了一棵亭亭的小树。
陈喜乐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触。
若以人族年岁比拟,此刻的它恐怕尚在襁褓之中,可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势,却已远远凌驾于黄中李等极品先天灵根之上。
轰!
就在此时,一声仿佛天地崩裂的巨响,猛然在他体内世界中炸开。
那一瞬,宛若寰宇倾覆,陈喜乐浑身剧震。
从外看去,他周身法力紊乱奔窜,气息暴走如狂潮。
“主人,您怎么了?”
黄龙三人脸色骤变。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转眼间便似走火入魔,体内力量横冲直撞,几欲破体而出。
“无妨……修炼上出了些岔子。”
陈喜乐面沉如水,话音未落,已彻底沉入心神。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时间道盘,于体内世界中开始急速推演、演化。
饕餮躯壳深处竟藏着一方浩瀚天地。
当小鸿蒙世界树不断蚕食其血肉,那具庞大的肉身终于无法继续承载内部世界的重量,整座世界轰然炸裂,从残躯中喷涌而出。
这方世界的规模远超陈喜乐体内所孕育的那一座——它俨然已臻至中千世界的顶峰。
而陈喜乐自己的内天地,不过才迈入高级中千世界的门槛。
骤然间,一座顶级世界在有限的空间内爆发,几乎要将他的身躯从内部撕裂。
幸而先天五针松始终镇守着世界根基,时间道盘亦流转不息,将法则演化的速度提升了千倍。
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陈喜乐感知到自己的内天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然而扩张带来的并非秩序,而是混沌。
无数大陆碎片与星辰残骸在虚空中疯狂冲撞,既有的天地规则被打得支离破碎,宛如末日降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