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怕我做不好，给你亏了……”她小声说。
“亏了就亏了。”陈默无所谓地摆摆手。
“赚了算你的零花钱。别有压力，随便弄。”
苏晴看着他平静的侧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嗯”了一声：“我一定会用心打理的！”
“快吃面吧，凉了。”陈默敲敲她的碗边。
两人吃完面，苏晴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陈默拿起充满电的手机，重新坐回客厅那张有些旧但还算舒适的小沙发上，继续看直播。
直播还在继续。
他第一时间看向总榜。
目光快速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悦悦的名字，不在榜上。
不仅悦悦，之前排在后面的麟麟、小怡、小狸、知知几个熟悉的名字，也都不见了。
最新的总榜名单已经刷新，又淘汰了好多人。
陈默点开淘汰名单，果然看到了悦悦的头像。
最终票数停留，没能追上前面的人。
那个麟麟也是，票数，同样被淘汰了。
“果然……”陈默心里早有预料。
自己不在，悦悦那边能打的基本没有，几十万票的差距，靠散票很难拉起来。
不过还好，每个人还有一次复活机会。
他倒是不急，先看看情况。
此刻，舞台上的是小乔。
镜头里，小乔还是那一身清新的浅粉色碎花连衣裙，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正在拉票。
倒计时在她的头顶跳动：43秒。
她的票数是票。
而她的上一名，是票数的洋洋，小乔现在排在第9，需要超过上一名五万，总差距接近二十五万票。
公屏上，小乔的粉丝和闽南小土豆的粉丝已经急疯了，弹幕刷得飞快：
“救救小乔！谁能救救小乔啊！”
“无皇呢？无皇大佬去哪了？快出来啊！”
“完了完了，时间不够了，差二十多万呢！”
“土豆家的兄弟们，还有没有能上的？帮帮小乔！”
“小乔别急，我们还在！”
“呜呜呜，小乔加油啊！”
“无皇怎么没反应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小乔淘汰？”
“散票家人们，有多少刷多少啊！别停！”
“就差一点了，谁能搭把手啊！”
“急死我了！小乔明明这么努力！”
“闽南小土豆！你家独苗要没了！大哥大姐们看看啊！”
弹幕里充满了绝望和求救的气息。
小乔自己也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还在努力地喊着。
“家人们……最后几十秒了……小乔真的不想就这么离开这个舞台……求求你们了……再帮帮小乔好不好……哪怕一点点……”
陈默看着屏幕上女孩强忍泪水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和依然悬殊的票数差距，手指动了动，点开了礼物栏。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点下“快乐星球”的那一瞬间。
屏幕中央，一道绚烂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炸开！
是接连不断的特效！
“瘦瘦瘦了 (1级) 赠送 主播 【小乔】 快乐星球x1！”
“瘦瘦瘦了 (1级) 赠送 主播 【小乔】 快乐星球x2！”
“瘦瘦瘦了 (1级) 赠送 主播 【小乔】 快乐星球x3！”
……
“瘦瘦瘦了 (1级) 赠送 主播 【小乔】 快乐星球x100！”
整整100颗快乐星球！一颗接一颗，像是不要钱一样。
在短短几秒钟内，将整个直播间的屏幕彻底染成了金色的海洋！
小乔的票数数字疯狂跳动，瞬间飙升到票。
整个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弹幕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紧接着，如同沸油中滴入了冷水，公屏彻底炸了！
“卧槽！！！！！！”
“100个快乐星球？我眼花了吗？”
“瘦瘦瘦了？这谁啊？新大哥？”
“1级？1级的小号？刷了300万票？”
“300万票啊！人民币30万！就这么扔了？”
“我的妈！这又是哪路神仙？”
“是不是哪个大哥的小号啊？这手笔也太吓人了！”
“肯定是啊！谁家1级号有这实力？隐藏大佬实锤了！”
“小乔有救了！小乔牛逼！”
“感谢瘦皇！瘦皇大气！”
“管他是谁！救了小乔就是神！”
“瘦皇万岁！小乔快谢榜啊！”
“这反转……我心脏病要犯了！”
主持人东子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卧槽！我的天老爷！100个快乐星球！来自……来自1级小号瘦瘦瘦了大哥的100个球啊！小乔！小乔的票数直接起飞了！反超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惊天反转！感谢我瘦皇！瘦皇牛逼！”
阿涛也激动得语无伦次：“破防了！家人们我彻底破防了！1级小号，怒刷100个星球！这是哪位隐藏的超级神豪！小乔！快！快谢谢瘦皇！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舞台中央，小乔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手里还握着话筒，脸上的泪水都忘了擦，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不断升起的金色星球特效，以及那个陌生又刺眼的“瘦瘦瘦了 的Id。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大哥……她根本不认识啊！
大脑飞快的转动着，直播生涯遇到的大哥想了个遍，十分确定，没见过这个名字。
她的榜单上，从来没有过这号人物！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是刷错了吗？还是……
巨大的惊喜和茫然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失语。
直到耳边传来主持人激动的提醒，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谢、谢谢！谢谢瘦瘦大哥！谢谢大哥的100个快乐星球！” 小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
她对着镜头不停地鞠躬，“谢谢大哥！我真的……我真的哭死！我太激动了！谢谢……”
她语无伦次，除了谢谢，似乎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那个已经由1级升到60级的“小号”。
Id是“瘦瘦瘦了”的用户，在公屏上，轻飘飘地打出了一句话。
瘦瘦瘦了：像，太像了。
这没头没尾的四个字，让整个直播间再次一愣。
像？像什么？
但“瘦瘦瘦了”没有再解释。
他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扔下100个快乐星球和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后，便悄无声息，再无动静。
只留下直播间里无数懵逼的观众，以及一个对着屏幕不停鞠躬又满心疑惑的小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神秘的“瘦瘦瘦了”。
此刻，正靠在一张舒适的真皮躺椅里，手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依然是小乔那张挂着泪珠、写满感激和困惑的精致小脸。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袅袅青烟，落在屏幕上那张脸上。
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怀念、痛楚，以及一丝失而复得般的悸动。
几分钟前。
他像往常一样，睡前习惯性地刷着快抖，划过一个个或搞笑或无聊的短视频。
就在他手指快要划过一个标注着“first年度公会赛”的直播间时，画面一闪，一个女孩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了麦克风，快步走向舞台中央。
就在那一瞥之间，他的手指僵住了。
那张脸……
他猛地将快要划走的视频拉了回来，点进了直播间，迅速切换成横屏全屏。
镜头正好给到走上舞台的女孩一个特写。
浅粉色碎花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眉眼带着一丝腼腆。
像！太像了！
不，不止是像。
那眉眼，那神态，那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简直跟他记忆深处，那个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岁美好年华的阿莲，几乎重叠了！
瘦瘦瘦了，或者说，他的本名很少有人知道，更多人称呼他为“沈先生”。
此刻，这位手握恒隆集团这艘数百亿商业巨轮，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手指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紧紧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努力拉票，急得眼圈发红却还在强撑着的女孩。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阿莲……
那个他放在心底最深处，珍视了十几年，也痛了十几年的名字。
自从阿莲因为那场意外去世后，他的心就像死了一半。
这些年，他身边从不缺少各色美女，名媛千金、明星模特，或清纯或美艳，主动投怀送抱者不知凡几。
可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他的感情，早已随着阿莲的离去，尘封在了那段最好的青春岁月里。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这一刻，在这个喧闹的直播平台，在一个他平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所谓“年度比赛”中，他看到了这张脸。
这张……几乎和阿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屏幕里的这个女孩，更年轻些。
眼神里的东西，也比记忆中的阿莲，少了些沉静，多了些这个时代年轻人特有的鲜活。
是阿莲吗？
不，当然不是。
阿莲如果还在，今年该三十多了。而这个女孩，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沈先生，或者说“瘦瘦瘦了”，猛地深吸一口烟，因为用力过猛而咳嗽了两声。
然而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在他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中跳动起来。
他不管她是谁，不管她来自哪里。
他只知道，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他那颗沉寂了十几年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屏幕上，那个叫“小乔”的女孩还在努力拉票，声音带着哭腔，眼神绝望而无助。
票数差距很大，时间所剩无几，公屏上她的粉丝在拼命呼喊，却无力回天。
沈先生看着，心头莫名一紧。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切出直播间，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标注为“林秘书”的联系人，手指飞快地打字。
“立刻，往我这个快抖账号充值一千万。现在就要，快。”
信息发出，几乎是秒回。
“好的沈董，马上处理。”
不到一分钟，手机震动，银行扣款提示和快抖平台的充值到账提示几乎同时响起。
一千万人民币，一亿快币，已经安静地躺在了他那个名为“瘦瘦瘦了”的1级小号账户里。
他重新切回直播间。
倒计时还剩不到一分钟。
他点开礼物栏，看都没看那些花里胡哨的礼物，直接找到最贵的“快乐星球”，单价三万快币。
然后，他找到那个女孩的名字，选择。
赠送。
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那100颗金色的星球一颗接一颗地在公会赛的直播间升起，看着她的票数瞬间逆转，看着她从绝望到呆滞再到狂喜落泪……
沈先生靠回椅背，将燃尽的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缓缓地，在公屏上打出那四个字：
“像，太像了。”
像是说给直播间里那数万看客听，又像是说给自己，说给记忆中那个永远微笑的女孩听。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全屏，看着小乔那张满是泪痕还在不断道谢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咧开一个弧度。
陈默看着那个“瘦瘦瘦了”的1级小号，看着他扔出的100个快乐星球。
看着公屏上那句莫名其妙的“像，太像了”，然后看着这个神秘的小号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沉寂。
陈默摸了摸下巴。
1级小号，随手扔30万。
“小乔运气不错！天降神豪了！”他低声自语。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苏晴还在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