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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彦卿,云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要跟他说,只要你足够努力,你的剑就能斩断星神加注在宇宙上的枷锁,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云璃当然相信这些。

可是,她该怎么劝面前这具还会呼吸的尸体去相信呢?

“于是你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云璃轻声问道,声音里没有刚才那股暴怒的火气,只剩下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她看着彦卿的侧脸,目光落在桌面那柄剑的残影上。

“你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还没死。我还活着,云璃。”

彦卿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那双手上没有一点老茧,干净得不像一个剑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做什么都是错的,那干脆就什么都不做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云璃。

“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一个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你现在去找将军吧,

如果炎老知道还能再看见你,他老人家应该是会开心好久吧。”

云璃没有说话,她看着彦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伸手握住老铁的剑柄,将这把沉重的巨剑重新背回了身后。

剑身的重量压在肩头,她向院门走去。

凄美的月光洒在小院里,破碎的葫芦残片散落在石砖缝里,里面的酒液早就挥发得差不多了,

但整个院子里依然飘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混杂着落叶腐败的气味。

即将走出院门时,云璃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地的彦卿。

“那你呢?就这么烂在这个院子里?”

彦卿没有说话,他默默转过了身,背对着院门,随意地抬起手,向她挥了挥。

像在告别,也像在驱赶一只无意间飞进院子的飞虫。

云璃最后还是走了。

她咬紧牙关,踏出了门槛。

不走她能怎么办呢?

就算她现在拔出老铁一剑砍了他,他估计也不会再做什么反应了,顶多只是流点血,然后再换个地方继续发呆。

可难道就要这么看着他自甘堕落吗?

云璃不知道,她的脑子很乱。

她走在罗浮的大街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吹动了她藏红色的双马尾。

长街空旷,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她一路走走停停,脑子里不断闪过彦卿那张颓废的脸,闪过他挥手的动作,闪过他手里那把连茧都没磨出来的剑。

就这么一路走,等她走到神策府门前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一点点吞噬着长夜的阴影。

看着眼前巍峨的神策府大门,云璃停下脚步,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算了,还是先告诉爷爷一声吧,大不了之后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把他打晕拖走。

但问题来了,她该怎么说呢?

难道说自己是从过去穿越来的?还是说自己又复活了?

额……总感觉第二种说法会被请吃光矢啊……

神策府门前值守的云骑也发现了这个大半夜一直逗留在门口、此时又顶着晨光发呆的少女。

出于好心,一名年轻的云骑走上前,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定,询问道:

“怎么了,小妹妹?是有什么事吗?”

云璃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她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她向那名云骑行了一个标准的仙舟礼节。

“烦请云骑大哥向将军通报,就说朱明仙舟的猎剑士云——”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雷声猛地炸响,直接打断了云璃未说完的话。

那雷声来得毫无预兆,仿佛是从神策府内部直接撕裂了空间爆发出来的。

云璃脚下的石板砖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那名云骑更是险些没站稳,踉跄着扶住了旁边的石狮子。

云璃好奇且震惊地向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神策府深处的上空,那片本该澄澈的晨空瞬间被厚重的暗色雷云积压。

庄严威武的神君毫无征兆地浮现了出来,庞大的虚影遮天蔽日。

只是,那尊往日里威风凛凛、金光四射的法相,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痛苦。

神君的半边面孔扭曲着,手中的阵刀不断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金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电弧在虚影上交缠、撕扯。

神策府前院,景元正伫立于广场中央。

他此刻的状态极度骇人。

平日那副慵懒从容的表象被彻底撕裂,他仰着头,双眼赤红,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喘息。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下,正浮现出一条条雷纹般的裂纹,那些裂纹散发着狂暴的光芒,仿佛体内有无数头雷霆巨兽正在疯狂撞击,企图重塑他的形体。

发丝之间,几片属于银杏的叶片正诡异地生长出来,青黄相接,在雷风中疯狂摇晃。

他单手死死握着石火梦身,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云璃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她呆立在神策府门前,瞳孔骤缩,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神策将军……身犯魔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