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说完,甚至没有再看秦舒一眼,就那么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带起的微风,仿佛都带着一股,轻蔑的味道。
秦舒僵在原地。
她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苍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振国和他的警卫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人字拖的背影,越走越远。
年万愁在江州机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而李振国现在,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可是秦家的大小姐。
那可是秦家的老爷子,秦定国。
在京城这片地界,秦定国三个字,就是天。
这个年轻人,不仅当众羞辱了秦舒,还指名道姓地,要让秦定国去排队,还要打断他的腿。
这不是疯了,这是在找死。
江辰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辆,为他准备的黑色红旗轿车前。
李振国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亲自为他拉开了车门。
“江……江先生,您要去哪?”
李振国的声音,都在发颤。
江辰坐进车里,打了个哈欠。
“随便开。”
说完,他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李振国愣在车门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便开?
这京城这么大,随便开是往哪开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李振国,一脸的不知所措。
李振国咬了咬牙,对着司机挥了挥手。
“开车!”
“绕着三环,随便开!”
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条被清空的跑道。
自始至终,江辰都没有再往后看一眼。
跑道上,只剩下秦舒和她带来的那几十个黑衣保镖,还有那十几辆,彰显着秦家威严的顶级豪车。
夜风吹过,秦舒那身白色的连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辆已经汇入车流,消失不见的红旗轿车,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两簇,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小舒,接到人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正是秦家老爷子,秦定国。
秦舒的嘴唇,哆嗦着,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爷爷。”
“他……他没来。”
“他说……”
秦舒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说什么?”
秦定国察觉到了孙女语气里的不对劲。
秦舒闭上眼睛,将江辰的原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他说,想见他,就自己去江州仁心诊所挂号。”
“要是插队,腿给你打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电流的“滋滋”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十几秒。
秦定国那古井无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回来。”
只有两个字。
秦舒甚至能从这两字里,听出那压抑到了极致的,滔天怒火。
“是。”
她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红旗轿车里。
“回家!”
……
京城,西山。
一座占地数千亩,戒备森严的庄园,灯火通明。
这里,就是秦家的祖宅。
庄园最深处,一间古色古香,完全由金丝楠木打造的议事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长长的会议桌尽头,坐着一个穿着唐装,须发皆白,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
秦定国。
他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每一次敲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议事厅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爷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秦天站在大厅中央,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他是专程赶回来告状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这个暗亏,必须要把场子找回来!
“那个叫江辰的杂种,在江州机场,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下跪,还打断了我的手!”
“他根本没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
“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就该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秦天添油加醋把事情讲了一遍。
议事厅两侧,坐着十几个秦家的核心成员,一个个脸色阴沉,眼中杀机毕露。
“一个江州的土鳖,也敢动我秦家的人?”
“简直是找死!”
“家主,下令吧,我亲自带人去江州,把他的人头给您提回来!”
就在这时。
“吱呀——”
议事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秦舒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小舒,怎么样?”
秦天看到她,连忙迎了上去,“那个杂种,是不是被你带回来了?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秦舒没有理他。
她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首位的秦定国,微微躬身。
然后,她抬起头,将机场发生的一切,以及江辰说的那些话,冷静地,复述了一遍。
当她说到“腿给你打断”这几个字时。
“啪!”
秦定国手边的一个青花瓷茶杯,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成了齑粉。
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狂妄!”
“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
“家主!此子不杀,我秦家颜面何存!”
秦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怒吼道。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爷爷!您下令吧!我现在就带人去,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都给我闭嘴!”
秦定国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看着那个,脸色已经阴沉到极致的老者。
“军用运输机。”
“视周围的枪口如无物。”
“一句话,就让年万愁那条老狗,吓得差点跪下。”
秦定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小天,你告诉我,这是一个普通的,江州土鳖,能做到的事吗?”
秦天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定国又将目光,转向秦舒。
“小舒,你觉得呢?”
秦舒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他很不简单。”
“李振国在他面前,像个跟班。”
“而且,我怀疑,他就是那个,让白虎战神,都亲自出面保的人。”
“白虎……”
秦定国眯起了眼睛,眼缝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沉默了片刻。
整个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家主的最终决断。
许久。
秦定国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属于秦家的,庞大夜景。
“我秦家屹立京城百年,还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不管他是什么来头。”
“他都必须死。”
秦定国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捅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秦天的身上。
“小天。”
“爷爷……”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定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家族供养的‘影卫’,你带走一半。”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绑架他的家人也好,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好。”
“三天之内。”
“我要在我的书桌上,看到他的人头。”
秦天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狰狞的光芒。
影卫!
那可是秦家,最精锐,最神秘,也是最血腥的影子部队!
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人机器!
“是!爷爷!”
秦天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孙儿保证,完成任务!”
秦定国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秦天站起身,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厅。
秦定国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一杯新换上的热茶,轻轻吹了一口。
“传我的话。”
他对着身旁一个,如同影子般站立的老管家,淡淡地说道。
“通知地藏王国的‘阎罗’。”
“告诉他,他的目标,跟我们秦家的目标,重合了。”
“让他,也该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