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出厨房。
他走到茶几旁,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又挖到什么了?”
“一个大铁锅?”
杨雪晴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张现场照片。
城南工地的那个大坑,比之前更深了。
坑底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青铜鼎。
鼎身布满了古朴而诡异的纹路,三足两耳,看起来厚重无比。
即便只是看着照片,也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阴森与古老。
“今天下午,施工队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填平那个坑。”
杨雪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结果,刚挖了两铲子,就挖到了这个东西。”
“几个工人想用起重机把它吊上来,可绳索刚套上去,就莫名其妙地断了。”
“然后,所有靠近那个鼎的工人,全都晕了过去。”
“送到医院,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嘴里就一直胡言乱语,说有鬼,有鬼……”
江辰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放大着那尊青铜鼎的细节。
他脸上的懒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养魂鼎。
玄医宝典的残篇中,曾经有过记载。
此物以百年阴沉木为炭,极阴之地为炉,炼九九八十一天方可成型。
成型之后,再以生人魂魄为引,饲养凶煞恶灵。
是至阴至邪的法器。
半年前,尊主上位。
半年前,城南地皮招标。
原来,他们图的,根本不是这块地,而是这地底下,埋着的这个大家伙。
“现在,整个项目都停了。”
杨雪晴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脸上写满了疲惫。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又在给我施压。”
“说是我决策失误,非要让我,把这个鼎给就地销毁,然后强行开工。”
“销毁?”
江辰嗤笑一声,把平板扔回茶几上。
“让他们去销毁好了。”
“我保证,谁碰谁死,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杨雪晴被他这话说得,心头一跳。
“江辰,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这关系到集团上百亿的投资,不是在开玩笑!”
“我很正经啊。”
江辰摊了摊手,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这样吧。”
他看着杨雪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块地,我买了。”
杨雪晴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这块烫手的山芋,你卖给我。”
江辰理直气壮地说道。
“省得你被那帮老家伙,天天在耳边嗡嗡。”
“你……”
杨雪晴气得,差点笑出来。
“你知道那块地皮,加上前期的投入,现在值多少钱吗?”
“你拿什么买?”
“拿你的三千块保安工资吗?”
“钱不是问题。”
江辰摆了摆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你就说,卖不卖吧。”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杨雪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啪!”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的水晶碎片,如同冰雹一般,四散飞溅。
“啊!”
杨雪晴下意识地尖叫一声,双手抱住了头。
江辰眼神一凛,一步跨出,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怀里。
紧接着。
“砰!砰!砰!”
别墅里所有的玻璃制品,无论是窗户,还是桌上的酒杯,在同一时间,全部爆碎。
一股阴冷的寒风,凭空出现,在客厅里盘旋呼啸。
整个别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江……江辰,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雪晴躲在江辰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江辰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向客厅的中央。
那里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凭空出现,缓缓汇聚。
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别墅里,回荡起来。
那声音,正是之前在废弃肉联厂,通过扩音器,与江辰对话的那个神秘人。
“江辰。”
“我们又见面了。”
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戏谑。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我的宝贝。”
“把它,还给我。”
“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身边这个女人,死得痛快一点。”
杨雪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能感觉到,江辰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
更能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将空气都冻结的,恐怖杀意。
“就凭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江辰松开杨雪晴,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着那个,由黑雾组成的轮廓,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一个连真身都不敢露出来的垃圾,也敢在我家里,大放厥词?”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
周围的黑雾,剧烈地翻涌起来。
“找死!”
那团黑雾,猛地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江辰的面门,狠狠抓来。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那只来势汹汹的鬼爪,轻轻一巴掌,扇了过去。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