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拍大腿：“那就对了！俺老孙在这儿等了整整五百年！观音大士说了，会有一个取经人路过这里，把俺救出来，往后俺就跟着你，护送你上西天取经！”
玄奘弯下腰，仔细打量这只猴子。毛发蓬乱，眼珠子骨碌碌转，被大石头压着，动弹不得。这模样，跟观音大士说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要护送贫僧去灵山的徒弟？”
玄奘问。
“没错没错，就是俺老孙！”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师傅，快把俺放出来吧！”
玄奘抬头看了看那座五指山，皱起了眉：“贫僧不过一介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这么一座大山，我哪里搬得动？怎么救你？”
孙悟空摆摆手：“师傅，这座山根本压不住俺老孙。真正压着我的，是山上那道符咒。你只要上去把那符揭了，俺自己就能蹦出来！”
“原来如此。”
玄奘抬头仔细一瞧，果然看到山壁高处贴着一张符咒，黄纸上朱砂笔迹鲜红，隐隐透着金光，看着就不一般。
玄奘顺着山壁往上爬，伸手去揭那道符。指尖刚碰到符纸，金光猛地一闪，符咒自己脱落，飘落在地。
大山轰隆一声，剧烈震动起来。
玄奘手脚并用，往五指山上爬。五指山陡得跟刀削似的，他手指抠进石缝里，膝盖蹭着岩壁往上挪。符咒就在山顶，贴了五百年。
等爬到山顶，玄奘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看着那张符，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佛门经文。他没敢直接动手，先合掌低头，把心经念了一遍。
这张符说到底就是等他来的。符咒感到了取经人的气息，表面泛起一层金光，亮得刺眼。玄奘伸手一扯，符纸轻飘飘地飞起来，打了个旋就消失在天边。
符刚离山，孙悟空浑身一震。
五百年了，那股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忽然就没了。石头里头的猴子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法力开始疯狂运转。整座五指山跟着晃起来，山石哗啦啦往下掉。
玄奘站在山顶，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就往后栽。
风灌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回真要摔死了。脸都快贴到地面了，身子突然被人一把捞住。
是孙悟空。
“和尚，没事吧？”
孙悟空把他稳稳当当放在地上，松了手。
刚脱困那会儿，孙悟空真打算拔腿就跑。他凭什么要给一个和尚当徒弟？要不是如来那老东西耍阴招，他齐天大圣能在这破山下压五百年？可转头一看玄奘那张脸，又想起这人刚救了自己。
再一想，佛门那些人眼睛一直盯着呢。就算现在跑了，他们也能把他抓回来。到时候再压个几百年上千年，想想都头皮发麻。
算了，先跟着这和尚走一段。权当还个人情，顺便瞅瞅能不能找个机会，彻底甩掉那群秃驴。
玄奘站稳了，腿还有点发软。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孙悟空二话不说，直接跪地上，冲玄奘磕了个头：“孙悟空，见过师傅。”
玄奘笑了，伸手把他扶起来：“阿弥陀佛，你既然入了贫僧门下，贫僧今日就给你取个法号——行者。”
“谢师傅。”
俩人就这么上了路。
孙悟空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玄奘跟在后头，偶尔让他帮忙打个水，生个火，孙悟空倒是都做了，可那张脸上写满了敷衍。递水的时候眼神都不带看玄奘的，生火更是随便抓几根树枝往地上一丢。
玄奘心里不太舒服，但嘴上没说。
灵山那边，如来坐在莲台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观音大士。”
如来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孙悟空那性子，还是没磨平。贫僧怕玄奘压不住他。”
他手一翻，掌心多出一个金晃晃的箍子。
“这是贫僧从下界带回来的后天灵宝，金箍。你想办法交给玄奘，让他哄着孙悟空戴上。”
如来又掐了个法诀，一道咒语飘进观音耳朵里。
“这是紧箍咒，一并传给玄奘。有了这两样东西，孙悟空往后自然会老老实实的。”
“领法旨！”
那人接过金箍，转身便入了玄奘的梦。梦里头，他把金箍的用处讲得明明白白，又把紧箍咒一字一句传了过去。
天亮那会儿，玄奘睁开眼，就瞧见身边多了个金晃晃的箍子。
他心里头那个乐啊。
说实话，有孙悟空一路保着，玄奘倒是不怕路上出啥事。可那泼猴，脾气太臭，根本不听使唤。这让玄奘愁得不行。给猴头套个箍子，是有点狠，可为了把经取回来，也只能这么干了。
玄奘自个儿动手，缝了顶帽子。把金箍藏在帽檐里头。只要孙悟空把这帽子往脑袋上一扣，那箍子自然就套上了。
孙悟空呢，打心眼里瞧不上佛门那帮人。可玄奘把他从五行山下救出来，这点恩情他记得。所以看玄奘递过来一顶帽子，他也没多想，接过来就往头上戴。
他还想问问玄奘，这帽子戴着好不好看。
嘴还没张开，玄奘就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囔囔念起了咒。
孙悟空的脑袋，猛地一下，跟要炸开似的。
他一把扯下帽子，可那金箍已经勒在脑门子上，死死扣着。咒语越念越急，金箍越收越紧，孙悟空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翻过来滚过去。他抬眼看见玄奘在那儿念咒，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为了不疼，他只能开口求饶。
玄奘心里头，对孙悟空确实不怎么满意。可这一路上，甭管遇上啥麻烦，都是孙悟空出手摆平的。念着这点好，再看孙悟空疼成那样，玄奘也有些不落忍。他便停了嘴，不念了。
咒一停，孙悟空就缓过来了。
他缓过劲儿，第一件事就是去抠脑门上的金箍。可不管他怎么使劲，那箍子就是纹丝不动，牢牢长在头上似的。
玄奘瞅着他那副模样，开了口：“悟空，别白费力气了。这金箍是观音大士给的，天底下，只有佛祖能摘下来。你要是老老实实跟着为师，一路走到灵山，把真经取回来，佛祖自然会帮你把它摘了。”
孙悟空听了，不挣扎了。
可他心里头，对佛门的恨，又深了几分。至于对玄奘那一丁点的感激，这会儿，是一点渣都不剩了。
也许在佛门那些人眼里，孙悟空怎么想，从来就不重要。只要他乖乖把玄奘送到灵山，就行了。他是死是活，佛门压根不放在心上。
一切，都跟如来预想的一样。
有了金箍以后，孙悟空果然老实多了。偶尔有那么几回不听话，玄奘念上几句紧箍咒，立马就治服了。至于孙悟空，被折磨了几次之后，虽然心里头还是不服，可为了少遭罪，只能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
灵山那边，见孙悟空终于服帖了，也都松了口气。
如来摸着胡子，自言自语：“总算把这猴崽子收拾住了。接下来，就等时机一到，让六耳猕猴把这灵明石猴换下来。只有这样，咱们佛门的功德，才能保得住。”
接引和准提早就商量好了。灵明石猴既然答应给了玄初，那就拿六耳猕猴顶上，换掉原来的孙悟空。
不是不想一开始就换，而是佛门在灵明石猴身上砸了太多工夫。贸然换人，前头那些铺垫全白费。
再说了，把换人这档子事弄成西行路上的一道劫难，岂不正好？
玄奘把孙悟空从五指山下弄出来之后，路上虽说省了不少麻烦。可那猴子野性难驯，压根不拿他这个师父当回事。
玄奘愁得不行。
如来佛看出了苗头，让观音给玄奘送去一个金箍，后天灵宝。又教了他一套紧箍咒，专门收拾孙悟空。
还真管用。
戴上金箍之后，孙悟空老实了不少。玄奘松了口气，如来和观音也放心了。
可他们谁都没瞧见，孙悟空眼底那点恨意。
佛门这手操作，让他心里最后那点感激都磨没了。
师徒俩继续往西走，到了蛇盘山、鹰愁涧。
李世民赏的那匹白马，被一条白龙给吞了。
孙悟空正打算把那白龙打杀掉，观音又冒了出来。从猴子手里救下白龙，顺手度化了，变成一匹白龙马，给玄奘当坐骑。
玄奘感激得不行。
可他俩不知道，这白龙就是佛门提前安排好的。
当初为了让孙悟空去抢龙宫的成就，佛门跟东海龙王敖广许诺过，会给龙族一个机缘。结果机缘没落到东海，便宜了西海龙族。
佛门这算盘打得精——不违承诺，东海捞不到好处，自己还能多赚一份功德。两个取经名额的损失，就这么补回来了。
白马换成了白龙马。
过了蛇盘山、鹰愁涧，取经队伍到了高老庄。
朱刚鬣原本在这儿隐姓埋名，等着玄奘上门。结果没忍住动了凡心，勾搭上高老庄庄主的闺女高翠兰。
洞房花烛夜那天晚上，出了岔子。
朱刚鬣没藏住，露了猪精的真身。整个高老庄都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