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断魂谷被浓墨似的夜色裹着,山风卷着碎石刮过岩壁,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谷内深处的废弃矿洞只亮着两盏昏黄的风灯,像蛰伏野兽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谷口。
秦烈带着五十名精锐突击队,顺着山涧阴影摸到矿洞外围三里处,脚步轻得像猫,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碎几片。队员们清一色身着鳞片护甲,腰间别着三代短程能量枪,背后挎着特制破甲刀 —— 全套工业店最新配置,专为狭窄地形作战量身打造。
“陈队,情况确认了。” 外勤探子从岩壁后悄无声息地滑出来,压低声音汇报,“矿洞主入口有十二名守卫,三班轮岗,刚换完班,精神最松懈。改造体三十一只,全关在中层囚笼,只有三只在外巡逻。被掳的四十七人关在最底层,看守只有八个人。沈策的亲信卫队守在核心实验室,大概二十人,沈策本人也在里面。”
“通风口的路线没问题?” 陆远轻声问。
“没问题。西侧通风口直通底层关押区上方,虽然窄了点,但速度系弟兄能过去。守卫没设防,估计没人能想到我们能摸进去。”
秦烈指尖在岩壁上轻轻敲了三下,沉声下令:“按预定方案行动。石峰,带十名防御、火系队员正面佯攻,炸掉入口岗亭,动静闹大点,把守卫主力全吸到正面。
陆远,带十五名速度系走西侧通风口,潜入底层救人。得手后发三短一长信号,往主通道方向打,我们接应。
剩下的人跟我,等正面打响后,从主入口强攻,中层清改造体,直扑核心实验室。”
“明白!” 众人齐齐应声,声音压得极低,却个个眼神锐利。
队伍迅速散开,像水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奔向各自的战位。
石峰带着佯攻队摸到主入口百米外,看着岗亭里打瞌睡的守卫,抬手比了个手势。两枚特制爆震弹同时甩出,“轰 ——” 的两声巨响炸得地动山摇,岗亭瞬间被炸成碎片,警报声尖锐地划破夜空。
“敌袭!有敌袭!”
守卫们惊慌失措地从营房里冲出来,胡乱往谷口方向开枪。石峰带着队员借着岩石掩护,火系异能轮番轰击入口,赤色火光照亮了半边矿洞,看上去像有几十号人在强攻。
“快!全部顶到入口去!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守卫队队长大声嘶吼,把中层的守卫也调了过来,堵在主通道口严防死守。
矿洞里的注意力,果然全被吸到了正面。
与此同时,西侧通风口外,陆远带着速度系队员已经就位。通风口直径不到半米,嵌在陡峭的岩壁上,外面盖着枯草伪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先上。” 最瘦小的速度队员身形一晃,像狸猫似的钻了进去,动作轻盈得没有半点声响。其余队员依次跟上,沿着狭窄的通风道往里爬,金属壁面冰凉,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约莫一刻钟,队伍顺利抵达底层关押区的通风栅格。队员悄无声息地掰断栅格,纵身跃了下去。
关押区的八名守卫正靠着墙打盹,根本没料到头顶会有人下来。速度系队员扑上去,手起刀落,八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别怕,我们是星火的人,来救你们出去。” 陆远落地后,立刻示意队员打开牢门。
囚笼里的流民被爆炸声惊醒,正缩在角落发抖,听到 “星火” 两个字,都愣愣地抬起头。一个胳膊上带着异化伤痕的年轻汉子,颤抖着问:“真…… 真的是星火?不是北渊的人换地方做实验?”
“是真的。” 陆远拿出星火的身份令牌,“现在跟我们走,从通风口撤太慢,我们打主通道出去,外面有主力接应。能走的互相搀扶,走不动的我们背。”
人群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当场就哭出了声。他们被掳来快两个月,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以为迟早要变成没有神智的怪物,没想到真的有人来救他们。
“快,没时间哭了。” 陆远催促道,“北渊的守卫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流民们赶紧擦干眼泪,能走的互相搀扶着,老人孩子被队员背上身,跟着突击队往主通道方向冲。
主入口处,秦烈见守卫主力都被石峰吸到了正面,当即下令:“冲!”
二十五名精锐队员借着爆炸掩护,迅速冲到入口处。防御系队员撑开岩土盾,硬生生撞开堵在门口的守卫防线;火系队员紧随其后,火舌顺着通道往里灌,逼得守卫连连后退。
“不对!正面是佯攻!主力在这边!” 守卫队长这才反应过来,可已经晚了。秦烈带队势如破竹,很快就推进到了中层改造体囚笼外。
“打开囚笼!放改造体出去!” 守卫队长急红了眼,下令解锁囚笼。
三十一只三阶改造体嘶吼着冲出来,堵住了通道。矿道狭窄,改造体身躯庞大,挤在一起几乎封死了前路,利爪拍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三代穿甲弹,集火!” 秦烈沉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停下脚步,肩扛式短程破甲炮同时开火。特制穿甲弹精准命中改造体胸腔弱点,爆炸声在狭窄矿道里回荡,最前排的七八只改造体当场倒地,血肉溅满了岩壁。
可剩下的改造体被血腥味刺激得愈发狂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矿道太窄,躲都没法躲,最前面的防御队员硬生生扛了一击,鳞片护甲凹进去一大块,人却没退半步。
“防御组叠盾!火系凝火刃,砍弱点!” 秦烈纵身跃到最前方,周身四阶巅峰的火系异能轰然爆发,凝练的火柱直接轰碎了最凶悍的那只改造体头颅。
有他带头,队员们士气大振。五人一组协同作战,穿甲弹开路,火刃补刀,防御组扛伤害,配合得行云流水。不过一刻钟,三十一只改造体便尽数被歼,通道里堆满了异化尸体。
“走,去核心实验室。” 秦烈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脚步不停。
队伍刚冲到核心实验室门口,一道阴冷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秦烈,我当是谁敢闯我的地盘。果然是你这个叛徒。”
实验室大门缓缓打开,沈策身着银灰色战甲,站在实验室中央,肩甲上的旧伤还缠着绷带,眼神里满是怨毒。他身后站着二十名嫡系精锐,个个气息凶悍,都是跟着他多年的死士。
“沈策,好久不见。” 秦烈冷笑一声,缓步走进实验室,“黑石脊没把你打疼?偷偷摸摸躲在这矿洞里搞实验,就这点本事?”
“要不是你这个叛徒通敌,黑石脊我早就踏平了!” 沈策咬牙切齿,“我苦心筹备的改造体计划,全毁在你手里!今天我就要你的命,祭奠我死去的弟兄!”
话音落下,他周身金系异能暴涨,化作数道金属刺射向秦烈。秦烈不慌不忙,火盾撑开,金属刺遇高温瞬间融化。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金与火的碰撞在狭窄实验室里炸开,气浪掀得实验台东倒西歪。
其余队员也和沈策的嫡系战在了一起。星火精锐本就战力更强,又有鳞片护甲加持,对付这些残兵败将绰绰有余。不过十几个回合,二十名嫡系就折损了大半。
沈策越打越心惊。他本就因战败被革职,异能还没完全恢复,私下搞实验又耗了不少精力,哪里是状态巅峰的秦烈的对手。几十回合过后,他渐渐落入下风,一个不慎,被秦烈一道火刃划破腹部,鲜血瞬间浸透了战甲。
“将军!” 剩下的几名死士拼死冲过来护驾,“您快走!我们断后!”
沈策捂着伤口,怨毒地盯着秦烈,狠声道:“秦烈,这笔账我记下了!下次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说完,他猛地砸碎墙角的密道开关,岩壁上裂开一道暗门。他带着残兵钻进去,临走前引爆了随身的烟雾弹,实验室里瞬间弥漫开刺鼻的浓烟。
“别追了。” 秦烈抬手拦住要追的队员,“密道通往山外,追上去也没用。先拿实验资料,撤。”
队员们立刻行动,将核心实验室的硬盘、实验记录、改造体样本全部打包带走。临走前,秦烈在实验设备上浇了凝固燃烧剂,火光瞬间吞噬了整间实验室。
往外撤的路上,正好遇上陆远带着被救的流民往这边赶。
“秦队,人都救出来了,四十七人,一个不少!” 陆远笑着汇报。
“好。” 秦烈点头,“石峰的佯攻队也撤回来,所有人按顺序撤,速度队断后。出去后炸掉矿洞入口。”
“明白!”
队伍护着流民,有条不紊地往矿洞外撤。石峰的佯攻队早就绕到了出口外接应,见大部队出来,立刻引爆了预埋的炸药。
“轰隆 ——!!”
一声震天巨响,矿洞入口轰然坍塌,碎石尘土扬起老高,彻底封死了这座秘密实验点。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雾里带着山间的湿气。被救的流民站在谷口,看着坍塌的矿洞,又看着身边星火的战士,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出来了…… 我们真的出来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要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要给秦烈下跪,被秦烈一把扶住。“老伯使不得。” 秦烈温声道,“先回安置区,有热饭热汤,有医生看病。以后就安稳了,没人会再抓你们做实验。”
队员们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递到流民手里。大家捧着吃的,一边吃一边掉眼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重获自由的激动。
队伍顺着山道往黑石脊方向撤,地下通道的接应队早已备好担架和推车,走不动的老人孩子坐推车,顺着地下通道直奔主城安置区,安全又快捷。
上午时分,战报就送到了主城议事厅。
陆远指着汇总清单,语气带着笑意:“夜袭断魂谷,大获全胜。全歼守卫及改造体共计八十余,摧毁秘密实验点一座,解救被掳流民四十七人,缴获完整实验资料与改造体样本。我方仅五人轻伤,无一阵亡,堪称完美突袭。”
“沈策呢?” 周岩追问。
“被秦队打成重伤,从密道逃了。” 陆远答道,“跑了也没关系,他私设实验点、破坏议和的证据全在我们手里。这次北渊主和派赖不掉了。”
“打得漂亮!” 周岩一拍桌子,笑得爽朗,“偷偷摸摸搞小动作,还不是被我们端了!沈策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苏念念也眉眼舒展:“人已经送到安置区了,医生正在挨个检查身体,饮食住宿都安排好了。都是遭了大罪的人,得好好调养一阵子。”
沈知意翻完实验资料的摘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定下后续安排:
“第一,把实验点证据、沈策带队掳人劫货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正式照会北渊议和使团。要求他们三日内给出解释,严惩沈策,赔偿损失,否则议和协议作废,一切后果由北渊承担。
第二,接管断魂谷区域,防线再往北推十里,在谷口建永久哨卡。这片地方既然他们管不好,就我们来管。
第三,缴获的实验资料送工业店和医疗站深入研究,重点针对四阶改造体弱点和异化感染抑制剂升级。沈策跑了,下次再来,只会带更厉害的改造体,我们得提前准备。
第四,对外公布夜袭真相,让老百姓都知道 —— 北渊不守规矩,我们有能力也有底气反击,护得住大家的安稳。”
“明白!” 众人齐声应下。
消息很快传遍了全片区,一石激起千层浪。
安置区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看着 “夜袭断魂谷,端掉北渊秘密实验点,救回四十七名同胞” 的告示,群情激愤又满心振奋。
“北渊果然没安好心!签了协议还偷偷搞实验,太不要脸了!”
“还是星火硬气!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把人救出来了!换别的势力,谁敢跟北渊对着干啊!”
“跟着星火,真的有安全感。不光能过好日子,受了欺负还能给我们出头!”
青沙湾的老寨主王奎,跟村里的老人们聊着天,捋着胡子说:“我就说北渊不可信吧?还好咱们星火有本事,先下手为强。以后啊,咱们更得守好家,跟着星火干,准没错。”
周边还在观望的几个小型势力,听说了这件事,当天就派人来城际店谈归附。星火敢跟北渊硬刚,还能打赢,护得住老百姓,这样的靠山,打着灯笼都难找。
短短两日,又有两个流民点主动归附,星火的疆土,又悄无声息地往北扩了一圈。
北渊议和使团收到照会和证据时,张和脸都白了。他知道主战派不安分,却没想到沈策胆子这么大,敢私设实验点掳人,还被星火抓了现行。
他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回总基地汇报,心里清楚,这次主和派彻底陷入被动了。是严惩沈策、赔礼道歉,还是撕破脸全面开战,全看执政官的抉择。可无论选哪条,北渊都讨不到好处。
主城城墙上,沈知意望着北方的天际线,晨风吹起她的衣角。
秦烈站在她身侧,刚从前线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沈策跑了,下次大概率会带着更成熟的改造体回来。” 他轻声说,“断魂谷这一仗,等于彻底撕了议和的遮羞布,北渊不会善罢甘休。”
“撕了也好。” 沈知意平静道,“假和平不如真备战。我们主动端了实验点,既救了人,又占了道义,还把防线往前推了十里,怎么算都赚。”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秦烈:“接下来三个月,重点升级改造体应对战术,加快三代异能炮换装,把新归附的区域彻底消化掉。等北渊缓过神来,我们已经又上了一个台阶。”
“好。” 秦烈点头,眼底带着战意。
前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渊为所欲为,这一世,他不仅能守住家园,还能主动出击,毁掉吃人的实验点,救下更多无辜的人。这条路,走得再难,都值。
秋阳穿过云层洒下来,给整片疆土镀上一层暖金色。田野里农户忙着冬播,车间里工匠赶制军备,安置区里升起袅袅炊烟,地下通道里运输队脚步平稳。
议和的温情假象已被撕碎,可星火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和平不是靠妥协求来的,是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北渊若守规矩,大家便通商往来、各过各的;若敢耍花招、害百姓,星火的刀也绝不会手软。
风卷着战旗猎猎作响,十里新疆,万家灯火,都在无声地宣告:
这片土地,由星火守护。
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害我民众者,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