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冷笑一声，收回目光。
他冲着前排的司机抬了抬下巴。
“去大鹅三号摄影棚。”
劳斯莱斯幻影在路口平稳掉头。
直接把那块嚣张的电子屏甩在身后。
京郊，大鹅影视专属的封闭拍摄基地。
今天是大鹅年度S级悬疑网剧《重启》开机的日子。
然而。
偌大的三号棚外，冷清得让人发指。
没有铺着红毯的开机仪式，没有供着烤乳猪的神台，甚至连一家娱乐媒体都没请。
只有几十个剧组工作人员，正在闷头搭着公交车内景。
横店那些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导演和传统资方，暗地里都在看笑话。
京城某个高级茶楼里。
几个老派制片人正围坐在一起，抽着烟，刷着手机。
“听说了吗？大鹅那部《重启》今天也开机了。”
一个秃头制片人吐了口烟圈，满脸嘲讽。
“连个开机宴都不摆，神也不拜。这姓沈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不懂规矩算什么？”
旁边的大胡子导演嗤笑一声。
“你们是不知道，他那部剧的女一号，找了个在横店跑了三年龙套的群演！”
“叫什么赵小麦的，听都没听过。”
几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拿五千万预算，去捧一个纯素人？”
秃头制片人摇了摇头，笑得直拍大腿。
“这沈飞八成是疯了，我看他那什么狗屁无限流，拍出来也是一坨屎。”
“就是，你看看人家奇异石。”
大胡子导演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人家龚宇多会办事，开机仪式搞得多大排场。”
视频里。
奇异石《循环陷阱》的开机现场，简直像个大型颁奖典礼。
红毯铺了几十米长。
张大本穿着高定西装，戴着墨镜，被八个保镖簇拥着走上台。
下面几百个代拍和媒体疯狂闪光。
甚至还有粉丝包了直升机，在天上拉着横幅应援。
网上的通稿更是满天飞。
全是在拉踩大鹅。
“张大本绝美生图曝光，碾压某鹅破烂悬疑剧！”
“三无剧组也敢碰瓷奇异石？坐等大鹅扑街！”
在资本和水军的狂轰滥炸下。
几乎整个内娱都认定，大鹅这次输定了。
不仅输了排场，更输了口碑。
而此时的三号棚内。
气氛压抑得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赵小麦穿着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紧张地站在监视器旁边。
她手里死死捏着剧本，手心全是汗。
网上的那些恶评，她都看到了。
骂她长得土、骂她是被大鹅高层潜规则上位的金丝雀。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里。
这可是S级项目的女一号啊。
要是自己演砸了，不仅毁了自己的前途，更是把沈总的脸丢尽了。
想到这，赵小麦的眼眶又红了，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咔哒”一声。
沉重的摄影棚大门被推开。
一束阳光打进来。
沈飞带着杨谧和赵琳，大步流星地走入片场。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瞬间噤若寒蝉。
大家全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站直了身体。
沈飞环视了一圈。
没搭理那些敬畏的目光，直接走到导演孔生的监视器前。
孔生是个出了名的戏痴。
此时正皱着眉头，盯着镜头里公交车爆炸的模拟画面，烦躁地搓着下巴。
旁边的副导演是个机灵鬼。
他看到沈飞来了，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
“沈总，奇异石那边买了几百个营销号，把咱们黑得体无完肤。”
副导演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试探。
“您看……咱们要不要也批点预算，买点通稿反击一下？”
“起码发个声明，说咱们是在专心做内容啊。”
沈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看得副导演浑身一哆嗦，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啪！
沈飞把手里的剧本，重重地砸在监视器旁边的桌子上。
一声闷响。
吓得周围的人全都绷紧了神经。
“买通稿反击？”
沈飞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大鹅的规矩，从来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虚架子。”
他指着网上的那些拉踩新闻。
“靠几张精修图和水军，就能拍出好戏了？”
“要是发个声明就能拿收视冠军，那还要你们这群人干什么！”
沈飞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连孔生这种圈内老炮，都被这股气势震得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
沈飞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大鹅不拜神，因为我就是你们的财神。”
“大鹅不请媒体，是因为等剧播出的那天，他们会像狗一样跪在门口求着要采访。”
他指着布置好的公交车内景，语气森冷。
“所有人，立刻各就各位。”
“今天这场戏，谁要是敢给我掉链子，敷衍了事。”
“不管你是导演还是场务，马上卷铺盖给我滚出大鹅！”
雷霆手段，压迫感拉满。
整个剧组的士气，被这几句狠话瞬间点燃。
没人再敢想网上的八卦。
所有人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灯光组，检查爆破点位！”
“收音组就位！”
沈飞走到还在发抖的赵小麦面前。
没有安慰，只有冰冷的命令。
“第一场，公交车爆炸戏。”
沈飞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像要吃人。
“把你昨天试镜时那种要死的绝望感，给我拿出来。”
“准备！”